走，只留下一个个没有遮掩的大，看上去活像一僵死的怪，向行人并排着张开了丑陋的大。固然，也有那么三数家由于有人居住，门前也收拾得像样一些，但是仍旧躲不开终日浮在空气中的那挥之不去的臭气…冒襄如果不是贪路近，是不会再打这儿过的。尽如此，他也止不住一边用衣袖掩着鼻，一边不断加快脚步。

然而，没等他走巷，忽然听见前面横街的方向，传来一异样的声狼——像怒奔涌，又像急鼓齐擂，而且来势迅疾，转的工夫，就来到跟前！冒襄刚刚来得及抬起，一匹没有辔和鞍鞯的黄褐战“呼啦”一下，着他的直奔了过去，接着是第二匹、第三匹！总算冒襄躲得快，才没给碰倒。匆忙中他抬一望，发现后面的匹更多，各都有，在几名清兵打扮的军士驱赶下，挤着挨着，着响鼻，蜂拥而来。蹄到，巷里的杂和垃圾给踢得满地飞。冒襄见来势凶猛，连忙全贴着墙，一动也不敢动。虽然如此，仍旧被飞溅起来的污泥和垃圾得几乎连睛也睁不开。

“哎，这队一过，得小半天才完。你这客官，先来躲会儿吧！”在一片震耳聋的蹄声中，忽然有人大声招呼说。

冒襄回一看，发现自己原来站在一人家的门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儿，正从半掩的门扇里朝他招手。老儿的后，还坐着一个妇人，正袒着脯给孩喂。冒襄怔了一下，待要站着不动，但扑鼻而来的腥臊浊臭，熏得他实在有透不过气来，加上那些烈横冲直撞，情形也确实相当危险。略一迟疑之后，他终于向旁里跨一步，把缩门里。于是，他又发现里面原来还有一个瘦长汉，正用竹篾在那里箍一只木桶。冒襄赔个小心，朝主人行过礼，就挨着门边站住，不再动了。

那家人刚才无非是于好心，看见门已经掩上，也就不再理会，只顾继续谈他们的话。

“嗯，你昕听，这也真是多！你爹我在海宁活了一辈，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那个老儿说。

汉哼了一声：“这还不叫多呢！前些日我打杭州城下过，嗬，满山遍野地放着，那才叫多呢！还支起一座一座大圆帐篷，猛一看，谁还认得是江南地面，倒像到了边关绝似的！”

老儿：“这话在理。就拿城里说吧，自从八月底大兵班师回营之后，已经两个月不见队过了。今日不知撞了什么邪，忽然又来了许多军。从早晨到如今，已经数到第三拨了！”

汉没有立即回答。他使劲把篾圈从桶底的一边去，又用斧背敲打了几下，箍了，这才抬起，说：“撞什么邪？八成是又要开仗了！昨日我听人说，鲁王爷在绍兴派十路兵，天天在钱塘江上擂鼓叫阵，要打过江来呢！”

“什么，又要开仗？这可是当真？”

“哼，瞧这鞑的队不歇地过，怕是假不了！”

老儿眯着睛，还未接，喂的妇人已经张起来。她一把抱起孩，用前襟掩住脯，站了起来问：“那、那会打到这儿来么？”

那汉停住手，看了她一，又扭看看冒襄，长长吐一气，说：“谁知！不过，这打仗嘛，好比吃，要吃就要挑的。杭城是大地方，鞑的大军都在那边。不比我们这儿，自从八月里打了那一仗，城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到如今就剩下我们这些个‘驴蹄’，在一起也榨不几滴油来。依我看，鲁王爷要打也会先打杭城。我们这儿，哎，一时还不着呢！你说是么，老爹？”

老几：“嗯，这话在理！前些日，这儿也没有大兵驻守。鲁王爷要打，早就该打过来了，也不用等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