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两边的人已走光。仆役也将残席撤去，扫去地上污垢，熄灭多盏灯火，退去时又将大门掩好。偌大的厅堂上，只剩下曹与董卓、吕布、田仪。

幽暗的灯光下，董卓的脸越发显得森可怖，如野兽一般。他瞪着凶恶的睛，打量曹良久，才：“你是曹腾的孙吧？”

曹听他直呼祖父的名讳甚是不喜，但又知他是个人无遮拦，便低声应了声：“是。”

“我董卓之所以能人地，靠的是已故张奂老将军的提，这你知吧？”

曹连连。

“而张老将军当年可没少得你祖父的恩惠啊！”董卓所言不虚，昔日梁冀当政时期，张奂之所以有机会建立军功，也赖曹祖父曹腾的言。“还有，我凉州在孝顺帝时，有一位战功赫赫的刺史暠，也是你祖父推荐的吧？”

曹有害怕了：董卓京之前，我曾推荐暠之孙劭前去阻拦，他是不是要因此事置我？

哪知董卓面凝重，语重心长：“你曹家对我凉州武人有恩呢！”曹听不这是好言还是恶言，只低：“不敢当。”

董卓摆摆手，走到他面前：“你可知，为凉州之人，要想人地要受多少苦吗？朝廷何尝视我们为民啊！自光武爷立下规矩，凉州之人不得内迁，把我们当贱民。故而张奂立下平羌大功，不求升赏，只愿籍贯内迁弘农，为的就是孙不再受欺压、不再受战之苦。你明白吗？”

曹有些动容，但上意识到自己在与谁讲话，赶低：“蒙董公训教。”

“我凉州弟为抗外敌，所以世代习武，了多少能征惯战之人？可是朝廷不加重用，提的却是那些百无一用的门弟，都是他妈的绣枕！”董卓气愤不已“带兵之人没上过战场，还算什么厮杀汉？你倒是个好样的，当年敢带三千人关解围。”

“那一仗赢得侥幸了。”曹实话实说。当初平黄巾长社一战，他领兵赶到之时，皇甫嵩已经纵火突围。

“宛城之惨烈，难也是侥幸？”董卓早将曹的底细摸清了。

“唉…”曹长叹一声“昔日这一仗，死伤无数惨烈至极，我所带之人几乎折尽。”

“这就是你跟那些人不一样的地方，你在战场上生死过！你见过尸横遍野的景象…”董卓拍拍他肩膀，话锋一转“我也打过黄巾贼，但是我败了。我一辈只吃过两场大败仗！”

曹倒也起了好奇心，斗胆问：“两场？那另一场呢？”

“那是在榆中，被北伯玉的人困在河边。我闭营门受困数月，见粮草殆尽士卒投敌，就差他妈的来宰我了。”说到这儿董卓闭上了睛，似乎对当时的情景还心有余悸。

“当时我营里有个小参谋，他想一个主意，叫我假借捕鱼为名拦河修堤。等堤修好后，我们虚旌旗，渡河而逃。等北伯玉的人发现，我们把大堤一毁，早就逃远了！”

曹连连：“实中有虚，虚中有实。好计策，当赏！”

“那还用你说？献策之人名唤贾诩，如今已是都尉，正在助我女婿辅驻扎陕县，日后我还要重用此人。那榆中之败是我以寡敌众孤军，却也输得心服服。但是在广宗败给张角，却他妈的叫人窝火！”

那是光和六年（公元184年）的事情。当时曹正随朱儁、皇甫嵩在汝南奋战，而河北平叛主帅卢植遭宦官诬陷被锁拿京，接替者便是董卓。那一仗董卓败得莫名其妙，致使原本形势大好的局势全面恶化，荆州黄巾借机复起，才有那场目惊心的宛城血战。董卓突然叹息：“孟德，因为我那一仗输了，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

“胜败乃兵家常事，谈何麻烦，为国效力理所应当。”

“你知我为何会输吗？”

曹听他这样问，正好借机逢迎：“久闻董公用兵如神，但广宗之败实不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