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臣和十常侍，否则我们这些军队不听你的调遣！”

蹇硕攥着诏书：“你们都是反贼！”

“不对！逆天而行才是反！”曹冷笑一声“天地君亲师，天地在先，君在后，恐怕你一个阉人不懂这理吧。”

蹇硕傲的神霎时间蒙了一层灰尘，低下睑又看看手中的诏书，无奈地将它收袖中，转叹息：“唉…告诉赵瑾、潘隐，收兵回。”

蹇硕灰溜溜走了，大家却没有发一声呼。今天是有惊无险度过了，可谁知明天又会是怎样呢…

夜晚往往会给皇披上一层神秘而恐怖的面纱。白日里的朱梁画栋、玉阶金会因黑暗而变得冰冷扭曲、光怪陆离。玉堂殿、崇德殿、宣德殿、黄龙殿，这些庄严肃穆的朝堂在黑暗中显得空旷凄凉，早时时刮过的凉风也使得大殿内回着一阵阵厉鬼号哭般的声音；白虎观、承风观、承禄观、东观，它们孤零零矗立在房之间，没有一丝火光照亮这些学术的圣地；长乐、长信、永乐、邯郸，寒冷森的廊阁间只有零星几个老宦官凄楚地守着灯，诉说着往昔的秘密…

嘉德殿内灯光幽暗，似乎已经预示着不详。董太后神情憔悴地坐在龙榻边，亲自为儿去汗。刘宏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这个骄奢逸了一辈的皇帝终于明白，《诗经》里所谓“万寿无疆”仅仅是一不切实际的愿望罢了。他觉得沉重得很，仿佛有无数双手要把他拉地下，咙似针扎般讲不话。虽然前模模糊糊的，但是蹇硕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万岁，才无能。这件事才没能办成，让万岁失望了。”蹇硕把磕得山响。

刘宏微微晃了晃脑袋：“张让…赵忠…”

“回皇上的话，他们在皇后那里。”蹇硕答。

这是多么大的一讽刺啊！皇上就要归天了，他亲手提起来的十常侍却已经跑去逢迎何家的人了。此刻他终于知什么是小人了，杨赐、刘宽、桥玄、陈耽、刘陶…那些曾经诤谏的老臣在前若隐若现，他到了那边有何脸面见这些人呢？但刘宏还是不明白，罪魁祸首不是十常侍，正是他自己的荒暴把正义推到了何那一边，原本以为何是一个容易掌控的蠢人，谁知到最后他却被党人掌控了。他想愤骂、想诅咒，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眶中毫无察觉地了来。

“万岁，您要保重啊！”蹇硕爬到榻前。

“杀…何…”

蹇硕磕了一个：“才冒死说一句，何国舅广有声望，而大皇年已十七，皇上不宜废长立…”

“放肆！”董太后瞪了他一“这话是你该说的吗？”

蹇硕不敢再多嘴。

董太后伏在儿前，泪涕横：“儿啊，你要是走了，为娘我可怎么办啊！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呀！我那小孙可怎么办，你这么一走可对得起他死去的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