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重无妄之灾。当断不断反受其，再绕弯代汉这一步也要迈去，未来殿都修好了，还能有别的选择吗？董昭已经把话挑明了，曹却依旧不肯把话说死，模棱两可：“天下未平仗要继续打，你说的事嘛…也可以办，不过要一步步来，切莫着急。”

董昭极能忖度他的意思：“在下勉力为之，若丞相早定天下当然最好，若事有不顺时不我待，在下也有办法。下最要的是恢复九州之制。”这已是他第二次提恢复九州古制，上次是七年前方定邺城之际，那时被荀彧生生了回来。如今曹与荀彧的关系已经变了，此事大有可为。

“好，你就去办吧。”曹答应得痛快，无半儿不安。

“若荀令君再加阻拦又当如何？”董昭得把丑话说在前，讨他一颗定心。

曹微微蹙眉，坐起望着摇曳的灯，怔怔：“老夫原本希望与令君共预朝政，但火不厌炽不痛寒，有些事生使然，不能人所难。天下之事不能因一人而废止，你无需心存顾虑，只放手去。令君若有异议，老夫自有办法置…”

自有办法置？究竟什么办法？董昭想问个明白，话到边又咽了回去——曹、荀之间毕竟共事二十余年，曹能表这个态已很不易，何必非要他亲说底线，见势而论吧！

话方及此又见卞秉匆匆忙忙回来了，还领着凉茂，曹上钳，转而问：“你们还有何事？”

卞秉拉了一把凉茂，笑：“群臣都散了，唯有凉长史没走，似有话想跟您提，又犹犹豫豫不敢，我脆把他领来了。凉长史，有话您就跟丞相直说吧。”

“这…这…”凉茂似乎难以启齿。

董昭见此情景不知又要耽误多少工夫，他此来就为了讨曹一句话，如今已然吃了定心，索也不再多留：“既然丞相还有要务，在下告退。”

刚才那番话，曹似乎很费了一番心神，只疲惫地扬扬手：“该办什么就去办吧。只是刚到邺城又要回许都，往来奔波多受累了。”

董昭微微一笑：“为国驱驰理所应当。”说罢快步堂而去。他言“为国驱驰”却不知究竟为的是哪一国！卞秉甚是伶俐，早觉凉茂有难言之隐，不声不响也随着董昭溜了。

等凉茂反应过来，堂内就只剩曹与他两个人了。曹知这是个忠厚人，也不忙着问他，指着一旁的坐榻：“坐，这又不是朝会，坐下慢慢说。”

“不、不。”凉茂连连摆手，又憋了好一阵，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恳请丞相容我辞去五官中郎将长史之位。”

曹比凉茂预想的要平静得多，未有半分诧异之，反问：“为何辞职？桓对你无礼？”

“不不不，中郎将待在下很好…只是在下才德不堪，难当此重任，还请丞相…请丞相另择…”有些话凉茂实在不知该如何张。现今曹氏父之间晴不定，这长史实在难当，曹丕那边不把他当自己人看，曹这边嘴上虽不说，但天长日久也会不满，还没法为曹丕说好话。这实在是受罪不讨好的差事。凉茂是规规矩矩办实事的人，自认没这份才智居于其间左右逢源，这次河间叛已把他搞得心力瘁，还不如换份踏实差事。可这话又该怎么说呢？

曹已看穿其心思，也不叫他为难：“好啦好啦，你也不必再说了，我将你调任别职也就是了。”

“惭愧惭愧。”凉茂以袖遮面甚是羞赧。

“这也不怨你，当初老夫让你给桓充任长史还是欠考虑。你之所长在治国理民，不该拿繁琐之事来纷扰你。这样吧，你去跟桓知会一声，从明天起依旧回幕府当差，五官中郎将长史我另换旁人。”曹暗暗打算，要找一个久经沧海，事老练，能镇得住曹丕的人选。

“谢丞相成全。”凉茂又从怀中掏一纸薄薄的绢帛放在榻边“这是两个月前中郎将随手写的诗文，他没当回事就扔在桌案上了。属下读了心有所就收起来了，丞相若是有空不妨过目。”说罢施一礼，默默退了去。

曹轻轻拾起那绢帛，见上面一的小巧行楷，果真是曹丕亲笔所书，还有句短短的小序，轻声默念起来：

建安十六年，上西征，余居守，老母诸弟皆从，

不胜思慕，乃作赋曰：

秋风动兮天气凉，居常不快兮中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