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车了，迷迷糊糊顺着修缮一新的驿往前走，不多时来到西门下，仰首瞭望，见门上刻着“金明门”三个气势磅礴的篆字——梁鹄的笔，没错了！这才算放心。

了城更醒目，一条笔直的大贯穿东西。南面是鳞次栉比的房舍府邸，北面恰是练军的玄武池，如今拓宽城墙，已将一大半围到里面来了。大批服徭役的百姓挥着铲、扛着石料，忙得火朝天，还有许多奇珍的树苗堆在旁，看样似乎要把玄武池改造成一座园林。钟繇被这闹的场面引住了，也不坐车了，顺着大一路向东，边走边看。走了很远才到苑囿的尽，又见一雪白的大院墙——这就是新建的幕府吧。

钟繇背着手溜溜达达往前走，不多时就到了一座尚未完工的门楼前。这座门楼宽有两丈，黑漆大门，汉白玉石阶，旁边搭着脚手架，一大群工匠正在上面盖二层阁楼呢。

“董大人、卞司，你们怎么当了工了？”钟繇一瞅见了董昭和卞秉。

卞秉素说笑，盯着工匠活连都没抬，戏谑：“这是谁跟我玩笑呢？走着瞧，等建你家宅邸时老不给你盖屋，天天叫你数星星！”说罢一扭脸，才看见钟繇在底下站着，连拍脑门“哎哟哟，原来是钟公，得罪得罪！”

“哈哈哈…”钟繇乐不可支“没的房我还真没住过，卞司何时去修啊？”

卞秉着脑袋笑：“我这等文不成武不就，光耍嘴的，除了当个工也没什么息了，钟公切莫见笑。”这是自谦之言，以他之才智，绝不只是嘴上的功夫。

董昭虽年逾五旬，脚却很灵便，三两下便从一丈的脚手架上攀下来：“元常兄怎么来了？稀客稀客！”

就这一句话便让钟繇坠五里雾中——早听人传言，近年来董昭很受曹倚重，许多机要之事都由他办；此番连他都不知曹调自己来，可见有多隐秘。

细论以往之事，董昭与钟繇皆在西京朝廷任职，私甚笃，也都曾为曹奉迎天之事力。但自从董昭与荀彧失和以来，以荀氏为首的颍川士人都对他产生了厌恶，作为颍川士人的钟繇自然也会受影响，不过表面还是和和气气称兄弟：“公仁贤弟，我是受丞相诏命而来。”

“为了凉州的事？”

“大概吧。”

董昭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好再问，只：“幕府正在修缮，小弟为您带路。”

“有劳。”

卞秉在上面扶着栏杆赔笑：“钟公先去见丞相吧。我这工实在走不开，这帮活的小，不他们就不知着急。过几天要是下雨，这活可就不好了。忙完这几天，我一定带两坛酒到馆驿给您乏。”

“承情、承情！”钟繇挥挥手笑而过，见邺城大宽阔，里舍井然，不少的官衙府邸都差不多完工了，心下不免嗟叹——惨败回来还敢搞这么大的工程，还建得这么快，曹孟德倒是心宽！

董昭一边引路一边介绍，不多时又来到一座府门前，拱手让：“这就是幕府正门，元常兄请。”

钟繇抬观看，这座门与方才西边那座一模一样，不过已经完工。门楼巍峨肃穆，上有卫兵瞭望把守，黑漆大门却关闭。打发走车，二人自东角门而，里面的卫兵显然很熟悉董昭，连问都不问，还拱手施礼。门内有石板铺的甬路，左右遍植松柏，及四时不谢之、八节长之草；没多远就是二门，又有侍卫把守，都是人大膀阔腰圆的汉，手握长枪大戟，甚是威严。钟繇暗叹幕府防卫森严，哪知一抬——还有第三门！

如此前行直至第四门才算尽，这里守门的都是披金甲，肩挎弓箭，腰佩利刃的亲信虎豹士。董昭到了此也不那么随便了，上前亮名刺才能通行；刚跨过门槛，见长檐下列着七八张杌凳，有个材魁梧相貌凶恶的黑脸将军正跟校尉们聊天呢。

钟繇一认是许褚：“哟，这不是许将军吗？”

“末将参见钟大人。”许褚如今也四十多了，但虎颔虬髯愈显凶悍，说起话来憨傻朴实，杀起人来却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