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召薛悌、王思为左右长史，由崔琰担任西曹掾，与玠共掌选官之事。都是临时调动，没有来得及表奏，以后再补诏令吧。”

荀彧明白了，曹不但酝酿了罢免赵温的计谋，还行了一次大换血，把与自己熟识的人都升官调走了，又拉来一帮新人填补空缺。而且充任左右长史的薛悌、王思都是铁腕人，玠任重不能变更，就叫崔琰分他的权。

曹滔滔不绝还在介绍，荀彧的心却已寒到了冰，本没听到那些生疏的人名，讷讷：“我还以为明公急着赶回来是想听听我的夺取荆州之策。想不到…”

“夺取荆州之策！”这次到曹吃惊了。

“最近的军报您看到没有？孙权已先一步攻克江夏，若容他夺取荆州据江表之险，天下岂不又生一敌？”荀彧话里带着几分嗔怪“现今之际时不我待，明公不考虑如何抢先拿下荆州，为何专在这些琐碎之事上文章？”

曹哑无言，一愧意涌上心——我只知他不愿我为天，却不知他时时为平定天下劳心尽力，忙着政务还不忘思虑兵之策，我这样对他实在太过分了！想至此原本铁的心顷刻了，和缓：“老夫疏忽了…令君有何良策？”

“刘表本文弱，今华夏己平，南土知困。明公可率锐之师自小路秘密南下，兵叶县直扑宛城，其不意，掩其不备，荆州上下势必惊骇，大事可定矣。”

这确实是好计谋，江夏已遭受重创，如果突袭南郡得手，荆州上下势必人心撼动，说不定刘表会主动归降。荀彧果真明，曹刚举兵之时不就是靠其谋划策吗？戏志才、任峻、鲍信…那些昔日一起举事之人都不在了，难还要再为难荀彧？曹意识到自己错了，他本不可能离开荀彧，任何调动都是徒劳，无论是朝廷、军队还是幕府，本没人能与荀彧脱清系，只要荀彧在影响就在，他必须与之相互扶持着走下去。

“文若…”曹很久没称呼荀彧的表字了“辛苦你了。”

荀彧注视着远方，一字一顿：“为国而谋谈何辛劳？”

曹听他言外之音，无奈地，转过缓缓离去，可走到院门又停下脚步：“固然为国而谋，其他事也可并行不悖。”说罢也不回地走了。荀彧明白他意思——固然要统一天下，安定百姓，但他也要当皇帝，这是谁都阻止不了的！

在场这些掾属大多是新人，满心琢磨着怎么好差事，并未品二人话中的意，见曹独自走了，赶施一礼也跟着退下。董昭走到荀彧跟前，尴尬地拱了拱手；夏侯惇与荀彧相日久，想劝两句却不知如何开，只好唉声叹气也跟着去了。满院的人呼呼啦啦散个净，都追随他们那个手握重权说一不二的主而去。

还真有两个文质彬彬的掾属没走，一人走过来：“令君别来无恙？”

“劳您记挂。”荀彧瞧着熟，却想不起这个人“您是…”

“卑职太原温恢。”温恢八年前被曹辟用时还是小，如今三绺墨髯都蓄起来了，荀彧哪还记得？

“哦哦哦，是你。”荀彧本没心思与他客，只是随便搪。

温恢这几年升得很快，历任廪丘县长、广川县令，后来又接替毕谌担任了鲁国相，所任皆有不菲政绩，因而官运亨通青云直上：“当年蒙令君教诲，晚生谨慎为官，唯曹公之命是听，才有今日之位。这次曹公调我回来充任主簿，首先激的便是您啊！”说罢整理衣冠一拜。

温恢说的是真心话，但荀彧听来却像是讽刺——当初谁嘱咐百官要谨遵曹调遣的？正是荀彧自己！曹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他推波助澜的结果啊！

荀彧苦笑着，什么也没说。温恢又拉过一个更年轻的人：“我为您引荐，此位是孔夫第二十八代嫡孙，孔羡孔余…快给令君行礼。”

孔羡赶忙施礼：“晚生拜见令君。”这位孔门嫡孙才二十，个不相貌平庸，举止倒是中规中矩。

温恢笑：“曹公写信到鲁国让我找孔氏嫡系后人，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将余找来啊！”荀彧虽然心不在焉，但总要对圣人之后客气客气：“失敬失敬，孔圣之后必是礼之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