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只想叫你给他传个话。”

“主公有何训教？”

“不是训教，是替我谢田畴。引路外乃平贼首功，我已决定表奏他为亭侯。”

“卑职代泰兄谢过主公。”

“还有，”曹话锋一转“他似乎不愿为官，你替我劝劝他。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却不当官，知的人称赞他清心寡，不知的还以为老夫不用呢！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朝廷制度，并非他能左右，也并非我能左右。”说到这儿，曹抬看天“快到正午了，老夫还得去玄武池看看…总之你告诉田畴，冀幽之地的郡守、县令任他挑。实在不喜俗务，京任侍中、议郎什么的也可以考虑。可千万别辜负老夫这番好意！”

分扬镳

邢颙领了曹的命令，连午饭都没用，迫不及待要把消息告诉田畴，可城里城外找了半日都寻不到踪影；又想起他收了袁尚、袁熙的首级，便赶往西北十六里的袁绍墓——果不其然，田畴正跪在地上为两个低矮的小坟培土。

“泰兄还真把袁氏兄弟葬在袁绍坟前了。”邢颙下讪讪“袁本初只是征辟过你，你又没山辅佐他，为何这般厚待他父？”

田畴没有答话，用力将坟拍实，站起望了袁绍的坟丘——那陵墓格外雄伟，封土又长又宽，三丈有余，与脚下这两座小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田畴呆立半晌，才喃喃：“我并非念袁氏旧情，只是慨世态炎凉。袁本初下龙收获蚤，世变幻也太快了，希望这些受戮之人能土为安…”

“兄长何必为这些不相的人伤怀？”邢颙笑“告诉你个好消息，曹公准备上表朝廷封你为亭侯，赐邑五百，你要成为有爵位的人啦！而且还让我转告你，各郡的郡守任由你选，如果愿意还可以朝担任侍中。小弟辛苦一趟才晋升县令，曹公对田兄真是另看待啊！”田畴摇摇，指了指神边的一棵树——那里栓了小黑驴，驴背上还有个包袱，装着他山带的所有东西。

“你要回徐无山？”邢颙不免惊讶。

“不错，上就走。今生今世再不曹营一步。”

“还是因为行军途中杀人的事？仗都打完了何必再计较那些？曹公封你为侯乃是自一番好意，真心真意想酬谢你。再者你所立之功有目共睹，受之无愧何必推辞？”

“我岂能靠卖卢龙换取富贵？”田畴叹“仕途已非我愿，什么官厚禄封侯晋爵在我看来便如粪土。志士不饮盗泉之，廉者不受嗟来之。我只想个寻常百姓，回山里安安稳稳度过余生，不愿再趟这浑了。”

“你以为想走就能走吗？”邢颙脆把话挑明“兄长引路之事天下皆知。你若不接受封赠，天下人定会说曹有功不赏事寡恩。关乎名誉，他岂能容你一走了之？再说幽州已平定，那山村也呆不住了，只要朝廷传令迁徙，你能赖在山里不来？不信试试看，只怕你刚到徐无山，郡县政令旋踵而至，招全村之人迁居邺城，那时你还能如何？”

“如何…”田畴痛苦地低下了，正如邢颙所言，他逃不曹指掌“即便迁邺城，我也只布衣，绝不仕为官。”

“说得轻巧，他必会想方设法拉拢你。已故名士张俭、陈纪、桓典哪个不想当普通百姓，最后还不是被为官了？连远在辽东的邴原、宁、王烈，曹公都要征辟，你能躲得开吗？”

田畴明知避无可避，是把心一横：“实在躲不过还有一死！”

邢颙还想再劝两句，却见田畴神决然毫无动容之意，叹息：“咱们相十余年，无论才学、智谋、品行小弟都甘拜下风，可你这宁折不弯的倔脾气就不能改改？就算你洁自好，当官也不是坏事，未必与节仁义相悖。你怎么就想不通呢？”

田畴连连摇：“仕为官是否与节仁义相悖，那要看为谁效力。”

“为曹公效力，光复汉室天下难不好吗？”

“光复汉室天下？”田畴挤一丝冷笑“昂贤弟，你并非愚钝之人。曹究竟想什么，你不会不清楚吧？你是当真看不来，还是自欺欺人不愿承认呢？”

这句话正戳在邢颙肋上——在曹营一年多，岂能看不曹要篡夺汉室江山？果真如田畴所言，他明明看清了却不愿意承认。因为他已担任曹掾属，是不折不扣的受益者，日后前程无可限量；尤其正值青少壮的曹丕对他颇为赞赏，这又是何等机遇？在利益和节的博弈中，邢颙最终选择把对刘姓王朝的愧疚埋藏在心底，对一切谋行径视而不见。他再也不是隐居徐无山的那个洁之士，被权力和望死死缠绕，已无法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