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不是为了恢复汉室天下，对他而言打仗还有什么意义呢？真可谓退失据，左右为难。

外之苦

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七月，曹在田畴、邢颙的引领下登徐无山、卢龙，开始了艰难的远征。随军将领包括建忠将军张绣、寇将军张辽、横野将军徐晃、度辽将军鲜于辅、偏将军张郃、乌校尉阎柔，以及中军的亲信将校许褚、曹纯、韩浩、史涣等人，军师祭酒郭嘉、军司楼圭，以及幽州籍贯的军谋掾牵招作为随军参谋。

虽然发前大家已有充分准备，可踏上行程才知这条路远比想象的还要艰难。卢龙乃前汉时修建，位于山谷间冲要之地，用于屯兵防御匈；虽然多年内已是座空城，但依旧是那么雄伟壮观，城墙有三丈，左右延伸，与险山绝相接，是弥补长城的重要关。自此以北都是绵亘的山峦，峻坡萦折遥遥无边，令人望而生怯。田畴所说的那条路不过是岭间弯弯曲曲的峡谷，而且荆棘丛生几无落足之，得靠士兵挥舞砍刀缓缓推，遇到较的河还要搭设便桥。

曹自易县加速行军已把大队人抛在了后面，临时改卢龙乃为其不意偷袭敌人，所以又把到达无终的队中选，真正带到这里的，算上运粮的、运辎重的也只三万多人。可即便就是这三万多人也难以在古上伸开手脚，有时经过的谷地只有一线天，士兵们推推搡搡，队伍一展开就是五六里。而且曲折迂回并非直达，要先往西北行，绕过难以逾越的险山到古白檀县境（今河北省承德市西南），然后才能转向东北奔平冈古城。田畴、邢颙当先引路，张绣所作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搭桥；鲜于辅、阎柔及其将随其后；曹督帅亲信将校、虎豹骑及几位参谋在中间；至于张辽、徐晃、张郃三员大将反倒排在最后，他们是作战的主力，得保存实力养蓄锐，打仗时再更换位置。另有屯田都尉董祀在徐无山临时落脚，分派下和熟悉路的村民把一车车粮辎重送达军中，还要接收荀攸的军报并及时转递曹，斥候在开辟的山间快往返犹如穿梭。这番布置可谓万无一失，但是行军的速度依然很慢，有时一天都走不了二十里，只能耐着往前蹭。

路艰难只是一方面，这该死的鬼天气更可恶。初始几日雨时下时停，士兵的衣服都淋透了，连雨带汗粘在上，成天到晚漉漉的，搞得人浑上下不自在。本就崎岖难行的小路也被雨泡得泥泞不堪，脚一踩上就打。过了几日秋老虎来了，雨是不下了，太却毒得厉害，烤得的大地直冒白烟。将士们前番冒雨，人人上都裹了一层烂泥，这会儿又都成了泥，又脏又累狼狈不堪。到了夜晚那些狭窄的小路还不能扎营，寻稍微宽敞儿的地方给将军们搭几座帐篷，至于普通士卒只能风餐宿，一个个抱着兵刃，枕着枯木，还要防备山间的毒虫叮咬，瘙难耐令人心烦…如此逶迤推行了十多天，这一日午间，先锋军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兵为何不行？”曹这几天被蚊虫扰得难受，摘去兜鍪寻了块麻布裹在上，把脸颊和鼻都护住；因为初秋时节天气太，他把铠甲也脱了，只穿着件布长衫，脚下也索换了草鞋，显得有几分稽。

郭嘉陪在他边，却没有骑，病怏怏拄着一竹竿，有气无力：“可能又有河断路吧…”说完这句，他抬起艰难地仰望苍穹——太就辣辣地烤炙着他，可他仍觉浑发冷，冷得仿佛浸透在冰河之中；这几天他已经不咳嗽了，但觉臆间说不的难受，连大气都不上来，四肢无力昏昏沉沉，似乎五脏六腑周百骸都被寒气冻结住了；每迈一步都很艰难，就像自地下伸一只大手抓住他的死命地往下拉，要把他生生拖地下。

楼圭似乎是辗转奔波惯了，本没被这一路劳苦影响，敞开衣襟扇着凉风戏谑：“孟德，我这老朋友可算是陪你上了贼船喽！三里一座山，五里一条河，也不知田畴把咱们带到哪儿去，说是向东北却一路往西北走，还没找到平冈城呢，更别说柳城了。”

话未说完就见田畴手舞足蹈从前面跑了过来，衣衫被荆棘枝丫刮得破破烂烂，一边跑一边嚷，简直像个疯：“濡！咱们到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