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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曹卑鄙的圣人:曹cao6假意征(7/7)

请诸位大人恕罪。主公还,请大家吃喝随意,千万不要拘束,少时若要离开也请自便。”

主人不来,这酒还喝什么?司徒赵温第一个起告辞。曹不在他的官最大,他要离开满堂的人都要跟着送,似段煨、张昶等辈也就趁机走了,华歆、孔、王朗等名士揖揖让让联袂而行。其他官员喝酒、吃菜、闲谈几句也散了,掾属们三三两两离去,最后连抱着酒壶不撒手的丁冲都走了,临门差儿叫装绢帛的箱拌个跟。杯盘狼藉的大堂中最后就剩下曹丕一个人,这当众展示才华的机会又错过了,为何总不能如愿呢?他叹了气,抓起刚写的那首诗,茫茫然下了大堂。

“公!”刘桢送客回来,与曹丕走了个迎面“刚才我看你搦凝思,不知有何佳作啊?”

“什么佳作不佳作,就是这么个玩意儿。”曹丕举给他看:

〖东越河济,遥望大海涯。

钓竿何珊珊,鱼尾何簁簁。

行路之好者,芳饵何为?〗

“噫!”刘桢惊呼一声“惜乎惜乎!方才没能拿与大家共赏,此首乃今日之魁首也!”

“哼!”曹丕只当他是献殷勤“你莫要拿我取笑,这寥寥几句也值得大惊小怪吗?”

刘桢摇摇:“在下并非奉承公,您的这一首确有明之。《诗经》有云:‘箬(ruò)藿竹竿,以钓于淇。岂不尔思,远莫致之。’此乃世间相思之态。这一句‘钓竿何珊珊,鱼尾何簁簁’可算尽承其了。佳作…佳作…”

“其实我自己觉得也不错。”曹丕瞧他摇晃脑如痴如醉,似乎不像是安之言。

刘桢沉半晌,笑:“方才元瑜那首《公宴诗》不过小试刀应景而已,我那一首《鸢》歌大风赋猛士,贵在一石二鸟,为大家取个乐。孔那老儿狷狂不羁盛气凌人,不过也是他生平志向所在,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别人真还比不了!至于主公那首《善哉行》乃是彰显先贤之仁,自不敢望其项背。通盘看下来唯有公这一首最妙,袅袅轻轻正合心境。想来公年近弱冠,必是情窦已开,思慕人乃世间男之常情啊!”“休要拿我取笑。”曹丕脸微红,心下并不赞同他看法。这首诗写的并不是相思之情,合了《诗经》之语其实是误打误撞。但刘桢乃此中手,他若真心说好那必定是不错,日后寻个机缘巧合再拿给父亲瞧瞧,肯定能得一番赞誉。想至此他连连谢,又闲话几句打算回转后堂,哪知还未走到二门,忽听一个陌生的声音自背后呼唤:“公请留步。”

曹丕回一看——是新征召来的一个掾属。此人不似刘晔、杜畿等那般众,刚才在人堆里坐着,不显山不半句话都没说,曹丕连他名字都不晓得,便搪:“先生有事吗?”

那人恭恭敬敬作揖:“恕在下冒昧,能不能将您手里那篇诗文给在下瞧瞧?”

曹丕不知他意何为,上下仔细打量:此人二十四五岁,说话略有些兖州音,个脸庞白皙,五官相貌皆不众,留着刚蓄起的茸茸的短须,穿一袭普通掾吏的皂衣,没有冠仅是一黄杨木的簪——不过就是个平凡的小人

那人见曹丕不搭言,忙解释:“公莫要误会,在下只是听说您颇有文采大笔华翰,想要亲瞧瞧您的诗作罢了。”

曹丕料他是个阿谀倖之徒,若不给看必定纠缠不休,便没好气:“你看看便是,不过我后堂还有要事,你快着儿!”

那人接过竹简,低着猫着腰一谨慎之相,小声默念了一遍,遂将诗文递还,赞:“好诗好诗!‘行路之好者,芳饵何为?’这世上之人纷纷攘攘追求名利,却不知那仅是芳饵钓钩。人之一生犹如大江东去,争来争去最终为的又是些什么呢!”

“你…”曹丕大吃一惊,心下暗暗称奇,这才是此诗的原意呢!方才刘桢没有品味来,他还以为自己功力不够,现在却叫此人解了个明明白白,当真人不可貌相。他赶收起公哥的派,正襟拱手:“敢问先生姓大名仙乡何?”

“不敢当。”那人规矩还礼“在下吴质,陈留定陶县人。”

“久仰久仰!”其实曹丕本没听说过,但听其解诗便觉他是个人了“方才我与刘公幹言谈,他这诗仅是相思之意,我还以为自己功力不够巧成拙了呢!还是先生心明亮。”

吴质不但会解诗,更会解人情:“刘公幹非不能解其意,而是整天札少了几分平和心境罢了。恕在下直言,公这诗文非是您这样的份轻易能作的,此慨之言必是有而发,莫非公有何不如意之事?”

曹丕脸一红,这话怎么能轻易吐呢?摆摆手:“不过稍有些惆怅之意,没什么要的,情之所至偶得此诗。”

“哦。”吴质并不反驳,又默默诵了一遍,低声“有两句话在下姑妄言之,公姑妄听之,若说得不对还请见谅。在下风闻曹公亦颇喜诗赋,通《诗经》谙音律,但似公这般年纪时也未必能写这样的作品,公已青于蓝,不过…”他话说一半突然蹙眉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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