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曹怒气冲冲走了来“老夫贵为三公，许都内外谁敢不从？你这疯婆娘当众闹宴，把为夫的脸面置于何地？”

其实曹也知丁氏委屈，他发怒是因为伤了面，现在众将都走了，但凡丁氏肯说两句话，这场风波也就烟消云散了。可丁氏早豁去了，就是不改认错：“老杀才！你害死我儿，还我儿来…”

“昂儿是你儿，难不是我儿？”

丁氏猛然站起，漫指曹丕等人：“你有这一大群儿，可我只有昂儿一个！昂儿一死，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这千刀万剐的老冤家…当年为什么要娶我啊…”曹气得直哆嗦，忽觉脑袋隐隐作痛，知是老病又犯了，着额喝：“你给我回房去！再闹我就休了你！”

“休了我？！”丁氏忽然疯笑起来“哈哈哈…曹阿瞒，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拍着想一想，我哪里对不起你们曹家了？我自从嫁给你，相夫教千辛万苦，可享过一日清福？刘氏本是我丫鬟，你喜就给你当了妾，生下的儿我当自己的养活着！可是你呢，你扪心自问，你何曾把我当你的夫人？你什么时候疼过我、关心过我呀？我除了昂儿什么都没有！”说到这儿她又漫指在场的姬妾“你这好贪薄幸无情的老东西，就知一房一房地娶！待字闺中的倒也罢了，不香的臭的都往家敛，抢人家的寡妇！还有脸说自己贵为三公权倾朝野…呸！无耻！”

这番话说来，非但曹颜面扫地，就连众夫人也羞愧难当。卞氏、环氏倒也罢了，尹氏本是何的儿媳，嫁曹家还带着个亡夫的儿何晏；杜氏本秦宜禄之妻，还跟吕布纠缠不清，也带来个说不清不明的儿秦朗。另外那位张济寡妻王氏，以及与张绣下亲家的周氏，曹昂之死因她们而起，所以躲在树后面没来，这会儿听到这话恨不得找个地扎去——细算起来这帮姬妾大半来路不正。

曹听她说得这般骨，厉声断喝：“你住！我这就…这就写休书休了你！”

“你休你休！老杀才，我儿都没有了还在乎什么，今天我跟你这老冤家拼啦！”丁氏猛地扑向曹又是厮打又是撞。

曹已目眩，扬着手左右招架，忽觉脸上一——被她抓血痕。堂堂三公叫女人抓破脸，朝堂之上如何见人？曹怒火都快冲破了，照着妻脸上就是一记耳光，把丁氏扇倒在地，回手拉佩剑就要杀。

这下可更了，连姬妾带儿全都拥了上来，夺剑的夺剑、抱腰的抱腰。曹的脾气上来，哪他们阻拦：“放开我！谁拦着休怪我剑下无情，连他一起宰！”环氏之曹冲年方六岁，平日里最得，死死抱着曹的大：“爹爹不可难为母亲（庶之仍认嫡妻为母，生母对外不享有母亲的称呼）！即便母亲有过，爹爹为三公弑杀嫡妻，岂不被天下人耻笑？”

曹闻听此言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小说得对啊，险些因一时之愤担负恶名！他慢慢松开佩剑，注视着倒在地的妻。丁氏披散发，大半青丝已染秋霜，皱纹堆垒目光呆滞，满面的泪痕，刚才那一掌打得太狠，脸颊上印着通红的掌印，嘴角还往外渗血丝，伏在那里呜呜咽咽。曹的心又了，虽然他不曾过这位夫人，但丁氏对曹家确是无愧于心的。当年曹初仕途两次罢官，是丁氏激励他打起神，结发夫妻共过患难呀！

曹放下剑叹了气：“你、你…你可知错？”

丁氏二目空低着脑袋，连看都不看他一，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曹疼得厉害，耐着又问了一遍：“你可知错？”

丁氏咬牙关就是不答。

“你倒是说话呀！”曹不想再闹了，这会儿哪怕丁氏随搭音哼上一声，这件事也就作罢，可她是不作理睬。她不说话曹便咽不下这气，万般无奈之下，朝站在远的王必挥挥手：“你去趟丁家，叫他们来辆车把夫人接走！老夫不要她了。”

卞氏赶阻拦：“夫君不可…”

“住！”曹把佩剑还匣“事已至此谁都别劝了。俗话说：‘踬破车，恶妇破家。’百姓尚有七之条（七之条，也叫“七去”自《礼记》，是古时候男休妻的标准。七去者，不顺公婆、无、、嫉妒、患恶疾、多言闲话、偷窃婆家财），岂容她这般无理取闹？快叫丁家把她接走，来日我再补一份休书过去。非是曹某无情无义，是她不想跟我过日。来人！搀她回房收拾东西。”

丁氏默然无语，由丫鬟搀扶着去了，自始至终也没再看丈夫一。闹了这半天曹也乏了，就势倚在门框边，曹丕、曹真忙过去搀住。大堂里杯盘狼藉无下脚，曹冲搬了杌凳来，让他暂且坐在堂歇息，众仆丫鬟收拾东西，亲兵不声不响都躲了；所有姬妾在一边站着，谁也不敢挪动半步。

曹摸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毕竟是快五十的人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你们也都受惊了…过些日我还要兵发汝南去打刘备，这次你们都跟着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