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辕门。只留下一团熊熊烈火，映照着一张张激涕零的面孔…

曹低着独自漫步，忽听后有人笑呵呵：“你这焚烧文书的计谋果然明啊！”曹回一看——许攸跟了过来。

“远说的哪里话来？”

许攸捻着小胡：“你骗得了别人，岂能骗得了我？昔日光武爷平灭王昌，将帐下诸将私通王昌的文书付之一炬，令反侧自安，此后诸将忠顺更胜往昔。如今你也学了这一手，以为我不知吗？”

曹侧目打量这位老朋友，觉他聪明得有儿过了！但毕竟是昔日旧，又是帮自己破袁绍的首功者，便捺不满佯笑：“远啊，你我兄弟彼此默契，何必要把话挑明呀。”

“阿瞒，我为了帮你连家眷都不了，如今孑然一，你该怎么报答我呀？”

不知为什么，当初许攸献计时，呼唤小名时曹听着颇亲切，可到了这会儿听着却觉刺耳！他赔笑：“远兄若是不弃，就在我幕府为军师祭酒吧。”

许攸眉一挑：“区区一个祭酒，叫我跻荀公达之下，与郭嘉等人为伍，你也忒慢待老友了吧？”

“别这么说啊。”曹拉住他的手，凑到他耳畔“我岂能亏待你，虽是军师祭酒，财货房室衣俸禄自然异于他人。”

“这还差不多。”许攸摇晃脑沾沾自喜“面、银、女，人这辈说穿了不就为了这些嘛！”

两人各怀心事携手来至袁绍寝帐，曹坐到袁绍的几案前，顺手过一卷空白的竹简，开始告捷表章。许攸则在一旁翘足而坐，侃侃而谈陈年旧事，曹有一搭无一搭地搪着。过了片刻王必寻到此，禀告：“俘虏清已毕，共七万有余。”

“嗯。”曹奋笔疾书，连都没抬“我知了。”

王必又：“那沮授冲禁的营帐，抢夺匹意北逃，未营门又被士兵拿获。”

“哼！”曹故意瞥了许攸一，吩咐“虽有奇才而不能为我所用，反成了累赘，推辕门斩首吧！”又指指袁绍的卧榻“还有，今天我住在这里，让许褚忙完差事到这边护卫。叫人把袁绍的锦缎给我扔去，换上我的旧铺盖，所有的珍宝图书一律撤掉。这帐既然已属于我，就得由着我的布置！”

许攸自以为得了信，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再不沮授的死活，也没听曹的弦外之音，还随着说风凉话：“沮授也真是痴人，长胳膊拉不住短命鬼，既然找死那就死呗。”

曹已将告捷表章写完：“远，你来帮我看看。”

“诶！”许攸撅着凑过来看：

〖大将军邺侯袁绍，前与冀州牧韩馥立故大司刘虞，刻作金玺，遣故任长毕瑜诣虞为说命禄之数。又绍与臣书云：“可都甄城，当有所立。”擅铸金银印，孝廉计吏，皆往诣绍。从弟济太守叙与绍书云：“今海内丧败，天意实在我家，神应有征，当在尊兄。南兄、臣下使即位，南兄言，以年则北兄长，以位则北兄重。便送玺，会曹断。”绍宗族累世受国重恩，而凶逆无，乃至于此。辄勒兵，与战官渡，乘圣朝之威，得斩绍大将淳于琼等八人首，遂大破溃。绍与谭轻迸走。凡斩首七万馀级，辎重财亿。〗

前面的他还读得津津有味，当看到最后“凡斩首七万馀级”时，差吓了个跟：“你要把俘虏全杀了？”

曹挤一丝诡异的微笑：“留着他们太耗费军粮，放他们回去岂不是帮袁绍重振旗鼓？况且他们与沮授一样，妻儿老小尚在河北，隐患可不能留啊！昔日秦之白起在长平坑杀赵军四十万，如今我不过杀七万人，这又算得了什么？”

许攸望着曹恐怖的笑脸，觉脊梁骨一阵阵发麻。杀七万人又算得了什么？他这话说得如此轻巧，与方才焚烧文书时判若两人。

直到此刻许攸才有些明白，曹已不是当年那个轻狂小生，这个主比袁绍更难伺候，他更心计更善伪装，简直是一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鬼…

“远，还有件事劳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