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宗室都不杀了…不杀了…”

“不杀就好，不杀就好…”刘邈差把老命折腾去，见他终于松了，泪都快下来了。

曹无力地抬了抬：“天不早了，您走吧…快走吧…”

刘邈争辩半晌也累得够呛，荀彧帮他捡起手杖，搀着他往外走。刘邈走两步一回、走两步一回，还是不放心。荀彧连架带劝，好半天才将他请去。空的大帐中就剩曹自己了。他闭着睛歪在案边，觉脑袋里嗡嗡作响，伴着阵阵疼痛。这一天他承受了太多刺激、太多压力，经历这么多波折已经快累垮了，可是前还有一场艰难的大仗等着呢！

恍恍惚惚不知过了多久，忽觉一凉气过，曹勉睁开睛打量，见曹丕捧着只碗走来，后面还跟着卞秉、曹真。

“父亲，您还是吃东西吧。”曹丕将一碗鳆鱼羹放到他面前。生了半天气，他更吃不下了，但瞧儿满脸关切，还是端起来微微咂了一，缓了缓气：“那几个叛党已经拿获，今天太晚了，叫家人勉待一夜，明天早晨咱就搬回去。”

卞秉面有难“钧儿太小，这大凉天的折腾过来一直哇哇哭，似乎是病了，我替周氏嫂嫂问您一句，可不可以…”

“这等事也来告诉我，上请医生来看。”

曹丕、曹真小哥俩正给他着肩膀。听舅舅提起这件事，曹丕伏到他耳边说：“周姨娘一直要求给钧儿弟弟看病，夫人就是不允，这才惊动您。听说钧儿与张绣之女结亲，夫人很不兴啊。”丁氏之曹昂死于张绣之手，现在不报旧仇反成了亲家，丁氏自然愤恨。

曹毕竟亏欠丁氏，也不好当着儿说什么，只：“凡事莫与她计较，现在给钧儿治病才是最要的。阿秉，你速速城，把中最好的御医都找来。”

“诺。”卞秉这才领命而去。

的汤下去，一意自腹内升起，两个儿又为其背膀，曹这才稍一丝舒畅，但脑袋还是隐隐作痛。这时帘帐一挑，荀彧回来了：“刘老常伯已经登车回府了。”他脸颇为郁，说话声音很低。作为总理朝政的尚书令，京师有人策划这么大的谋他竟不知，先前还坐视董承升任车骑将军，荀彧自己的失误。

“这件事过去就算了，以后不要再提，该什么还什么…”曹轻轻摇了摇“四贼该定什么罪就定什么罪，等我发兵走了，把他们一杀了事。”等到他离京之后再杀是故意给天下人看，证明此事不存在携私报复。

荀彧见他不想再说这件事了，沉默了片刻转移了话题：“刘勋赶着与您一同北上，所以日夜兼程冒雪前，天亮前就要到这里了。”

曹轻轻舒了一气：“叫大家该休息就休息，养足神过两天还要营北上呢。偏这时候事，岂不叫张绣、刘勋看笑话…”他不叫荀彧提，自己却还说，分明还是没有释怀。

荀彧忙提起件好事转移他的神：“刘勋救了几位袁术劫持的名士，其中有先朝荆州刺史徐孟玉。”

“徐璆？”当年平灭黄巾，曹与徐璆都曾随朱儁征战。

“据说袁术死后下纷争，徐璆趁把传国玉玺裹了起来，这次要还给朝廷了。”

曹双手夹额①：“丢失十载的传国至宝总算完璧归赵了，真是苍天护佑…”他颇庆幸，但只一低又看到了那份血淋淋的密诏，心中又是惆怅——天整日盼着我死，玉玺回来又有什么兴的？想至此他轻轻拿起那张绢帛，冷冷：“我是拴在大汉这驾车上的牲，不天怎么看我，都只能向前不能退后了…”说罢将它团成个球，随手扔到了火盆中。

那炭火的余烬迸一阵炫目的亮光，轻轻的绢帛带着天的血霎时间化作了片片黑蝴蝶，伴着些许烟尘在帐中飞扬散开。荀彧微合双目，提醒自己要忘了这件君臣不睦的丑闻。曹丕、曹真给父亲着背，对前发生的事都视而不见。而曹则呆呆望着火盆，思考自己与大汉王朝究竟是何微妙关系，今后自己又该走向何方…

沉默良久忽听帐外许褚隔着帘禀：“主公，赵达和那个姓卢的妄图闯帐，已被在下拿住，请主公下令置！”赵达上跟着喊：“我等非是闯帐，乃有秘密之事告知曹公。”

有了这番经历，曹也不再轻视赵达了：“仲康，放他们来。”荀彧却还是不喜这个无耻小人，闻他要来，赶作揖：“明公若无其他吩咐，我这便赶往中，百官还在请愿呢。”

“令君去吧。”曹缓了气，打神坐直了。

赵达和卢洪亦步亦趋爬了来，一个态臃面庞白皙、一个瘦小枯尖嘴猴腮，却都是满脸谄笑一副邀功取的架势。曹明知他们是小人，但毕竟有功劳，笑：“你们两个此番告发有功，老夫自会重重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