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重了…”曹抬手示意他起。

陈登却不肯归座：“广陵郡虽稍有人，但下官之力实不足以兴兵南下，还请朝廷再加扶持。”

曹加封陈登伏波将军不过是神上的鼓舞，使之牵制住孙策。莫说袁绍在北现在不能南征，就是真有南征之事用不用陈登也要慎重考虑。见陈登满腹忱不晓情理，沉默好一阵儿才捋髯：“元龙啊，我知你足智多谋满怀壮志，但中原之地尚未安稳，你且守广陵休养生息，以蓄日后之力。”说完见陈登还张，忙抢先“今日东土虽定，然朝廷其他三面还有凶险，你也要谅老夫的难…”他自不能当众说对战袁绍的打算，只好糊糊拿话去拨他。

张辽、臧霸等武夫甚是疏，陈登何等聪明？闻听此言略一思考便知其意，拱手施礼回归座位，暗自叹了气——陈登非是不能理解曹苦心，却有一段隐情实在无法公之于众。

他刚年至不惑，却得了一莫名其妙的怪病，时而憋闷隐隐作痛，寻医问药不能治，而且这两年来发作得愈加频繁。他明白曹对他有所顾虑，也知现在不是南征的最佳时机，但时机可以等，他的却不能再等了！这病如此熬人，再过三年两载，还能不能指挥战斗驰骋疆场？还能不能建功立业光耀门楣？还能不能报家族之仇？甚至连能不能活着都说不好！可若把这等隐疾向曹明言，只怕这老家伙引此为借连广陵太守的职位都给换了，请至许都当个不痛不的虚职，一生抱负化为虚言。他有苦说不，更觉燥憋闷，连忙举箸夹起一块冰凉的生鱼填中！

曹见他不再纠缠，总算松了气。他本无心陪他们在这里饮宴，只是想借机敲定徐州善后事宜，大事已定便起：“老夫不胜酒力，前日里又染了风寒，先行一步回帐休息，诸位…”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齐声：“我等告退，不叨扰您休息。”

“别忙别忙！”曹笑呵呵一摆手“我歇我的，你们喝你们的，今天一定要尽兴。”说罢回指了指王必、许褚“叫他们还有文远陪你们喝，今天必要不醉不归，这才算给足老夫面。”

大家见他如此殷切便不走了，一揖恭送他帐。许褚向前两步凑到曹耳畔：“我先送您回帐吧，少时回来再饮。”他心中顾及薛永之事，生恐还会突然冒刺客。

曹，迈着四方步了大帐，月明星稀薄云缥缈，冰凉的空气窜鼻中，顿觉一阵快。低间又想起容月貌的杜氏人还在寝帐中相候，更觉心猿意。他踱了两步，听后面大帐中人声聒噪，原来他一离开，孙观、吴敦那等野汉就划拳酒闹起来。

“这帮人真是率，也不知以后能不能当好官，别再把郡寺衙门当成分赃大寨那么！”曹戏谑了一句，忽觉后映过来一个大的人影，回看去，是张辽跟了来。

“文远，你还有什么事吗？”

张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曹趋去搀，连搬了三下都搬不动，笑：“你又来这一，有什么话起来说。”

“末将主公大德…”张辽语带哽咽。他这个并州武夫自不明白曹为什么厚待臧霸他们，全当曹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面。张辽觉得人生在世可以没有亲戚，但绝不能没有朋友，他对待每个人都是真心实意的。不是吕布、顺还是关羽、臧霸，即便不是同中人也甘于推心置腹坦诚相待。所以在张辽中，曹厚赏臧霸等人实比厚赏他自己更为情意重。

曹颇为动，叹息：“世间之人谁似文远你这般心地无私…说降臧宣（臧霸）实是你的一项大功劳，应该老夫向你谢才对啊！”张辽缓缓站起，低抱拳：“末将自当效犬…”

“别说！说来就没意思了。”曹住他的手“信誓旦旦表忠心的话都是世间俗人常的，文远一片赤诚都在中，岂可与那些凡夫俗为伍？你我坦诚相皆在这里。”说着拍了拍心。

“诺，末将一定…”张辽不由自主又要表忠心，想起曹不叫自己说，赶把话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