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人梳的，起要推辞。曹又把他摁住，殷切：“别动别动，这算什么要事，上就好了。”

钟繇不好再推辞，瞧他沾着清将发梳好盘上，徐佗又为他上冠、好簪。钟繇心里乎乎的，刚要说两句激的话，却听曹话已正题：“元常，你可知殿上增派虎贲士之事？”

“知。”钟繇微微倾了倾“此乃历来的制度，为三公又掌有兵权者，上殿面君当有虎贲士协同。”后面的话钟繇就不敢说了，这个制度是防止权势熏天的大臣突发不臣之心行刺天。制度虽然是定下了，不过中兴以来的外戚大将军们，似窦宪、梁冀、邓骘、阎显、窦武、何之，却没有一个死在这些虎贲士刀下——用的都是他们自己的人。

“你无需有什么想法，既然古制嘛，我也不会反对。该恢复的就要恢复，这也是祖宗的章法…”说到这儿曹话风突变“但我想知，是谁提要恢复这个制度的？难是文若吗？”

钟繇不敢隐瞒：“这并非荀令君的主意，乃是议郎赵彦提来的。为了这件事在朝议上讨论了很久，谏议大夫杨彪极力赞成，这才定下来。至于这些虎贲士嘛，都是夏侯将军在营中亲自选的，全是曹公您的同乡。”

听说是夏侯惇选的乡人，曹放心多了，却转而：“元常，你知我请你来什么吗？”

钟繇也是聪明人，御史中丞是专门弹劾人的官，曹这明摆着要办一办提议这件事的人，赵彦倒是可以随便编个罪名，但杨彪似乎份太了，因这件事治罪过于牵。他低想想，才小心翼翼：“那议郎赵彦素来恃才傲，今朝廷百废待举，竟然上这样空耗人力的条陈，应该论一论他的罪了。”

曹见他避重就轻，又拨：“朝中有些自恃份贵的老臣也很不像话，你看对于这样的人该怎么办呢？”他指的是杨彪。

钟繇抬起装懵懂：“谁的罪追究谁，没罪的先不能追究。”这话可真有学问，言下之意是告诉曹，等杨彪犯了一差二错再说！

曹也听明白了，却没搭这个茬，无意中信手翻开一份公文，刚看了一，火又上来了——字迹潦草，多圈改！他仔细一看，是府中西曹掾的举荐名单，又朝徐佗喊嚷：“你拿着这个去给玠看，叫他查查是手下哪个令史写的。查明了是谁，把人带过来，我非叫那人把自己写的玩意吃下去不可！”

“诺。”徐佗哪敢违拗，赶接过潦草的公文。

钟繇见他神不正，料是他还在为败于张绣的事耿耿于怀，不敢在这是非之地久留，赶起作揖：“曹公若无其他的吩咐，下官就回去筹措弹劾赵彦之事了。”

曹这会儿脑都了，并不留，只掐着眉：“元常走好，我这儿还有事，就不送了…”

“不敢劳烦曹公，告辞告辞。”钟繇说完客气话，赶溜之大吉。

这可真是曹难忘的一天，家里丁氏给他气、殿上天给他气、朝中同僚给他气、河北袁绍给他气…现在连一个小小的令史都不把他放在里。丁氏的事是他理亏，天说闲话他不敢僭逆，杨彪暂时治不了罪，袁绍更是鞭长莫及，可是这个把公文写得潦草的令史非要狠狠收拾不可！他在堂上踱来踱去，打算把所有的火都撒在这个倒霉上。过了一阵，徐佗慢吞吞领来一个小吏。曹见人来，厉声喝：“好大胆，给我跪下！”这一嗓喊去，连那小吏带徐佗全矮了半截。

“抬起来！”

那人微微抬。曹垂打量，见他二十相貌堂堂，却不认识。这也难怪，他自开就去打仗，这些日玠又录用了什么人他不清楚，况且公府令史不过是百石的小吏，也不值得他亲自逐个接见。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陈国梁习。”那人规规矩矩施了个礼。

曹冷笑：“不知阁下来我府中之前曾任何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