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又没一伤疤。你壮是与公哥儿们比剑要拳练来的。瞧你那目中无人的模样，一个拦路打劫的盗会象你这样安稳地和我一起坐在席上津津有味地品呷着茶？那号人遇上这样的好机会，即使他们正忙着一买卖，也要与我纠缠够了才去为他的买卖心。他们哪里象你这样有福分，家里一定藏着三妻四妾的，滴滴甜言语，白天黑夜哄抬着你。我不知你是何等人，什么样的营生，我也不须问这些，我却是忍耐不了你这怠慢人的劲。”

这突如其来的一顿数落，着实叫狄公吃了一惊。他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艳香以一抱怨的声调继续说：“既然你不是我们一类的人，为什么又混来我们这里监视我们、监视排军——一个完全信赖你的好人，你是不是想拿着我们的短当笑话讲去？”

愤怒和激动使她了泪。

“你说得对。”狄公平静地说。“我确是在扮演着角，但绝不是随便取笑你。我是衙门里的官员，正在查访一桩杀人案。排军和你虽不知我的底细但却给了我方便和协助。你说我不是你们一类的人，那完全错了。我曾立誓为国家效忠，为百姓办事。我们黄帝孙，大唐臣民都是一家人，刺史夫人也好，你艳香也好；宰相尚书也好，你的排军也好，都是一类的人——我讲的这话你听得明白吗？”

艳香似懂非懂地了，怒气消了不少。她绢帕了脸。

“还有一句话，”狄公笑了笑说：“让我向你照实说，我觉得你是一个非常动人的女，不仅态窈窕，容貌可，而且还有一颗善良的心。”

“这虽不是实话，”艳香淡淡一笑说“不过听起来还耳的。看样你很累了，你躺下吧，我给你打扇。”

狄公在蔑席上躺下。艳香轻轻将挂在床角的那把芭蕉扇摘下给他打扇。不知不觉他就了梦乡。

狄公醒过来时。见艳香正站在床前。

“你这一觉睡得很香吧？”她说“我在楼下与那老鸨母闲扯了半日。”

“我睡了多长时间？”狄公迫不及待地问。

“都有半日了。老鸨母说你准是个用情很的人。呵，她告诉了我那个贵妇同她的情人到这里来过两回，这和红睛说的正是一样。她是一个柔弱的女，但却是十足的派。那男的看上去也是于豪富之家，然而好象不太好，咳嗽得厉害。他付给老鸨母一大笔钱。老鸨母还说，他们来这里时，两次都有人跟踪。”

“跟踪？”狄公一惊。“却是如何个跟法？”

“跟到这所房，跟到这个房间。两次都是一样。那一对刚上楼，这一个就跟着来了，他就从刚才我堵的那裂往里偷看——当然这很隐蔽，还得付给那老鸨母一笔钱。”

“那人是谁？”狄公问。

“他可没留下名刺。老鸨母说，那跟踪的人是个瘦个，方巾裹着脸面，只了一对睛在外面，所以没看清他的相貌。他讲话时又把个声音压抑住，看他那行动气质倒象个官府里公的，很是有些气度。他走路时一条有瘸。”

狄公听罢，一声不响地沉思着。此人不可能是别人，正是滕侃的师爷潘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