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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4/5)

打碎的那个大瓶。左首那扇小门外是园。银莲的侍婢平日就在小门前的那张竹榻上睡觉——正面对一扇红漆房门,房门里便是银莲的卧室。

滕侃从怀中取一把巧的银钥匙,将那红漆房门打开。他让房门半开半掩着,向狄公说:“今天中午我走这间梳妆室时,那个侍婢正躺在竹榻上睡午觉。我走近卧房门时,那房门当时就象现在这样半开着,只见银莲光着脸朝里躺在床上。她的枕在弯曲着的右臂上,一丽的长发蓬地散开,好象一块村在双肩下的黑丝绒垫,发还从床沿上垂挂下来。正当我想要走近她时,突然前一片漆黑,便什么也不知了。

“当我迷迷糊糊地醒来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梳妆室的地上,那大瓶打碎的瓷片散了一地。当时我裂、思绪混。我见那丫环还躺在竹榻上打鼾。我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跄地向卧室走去。当我发现银莲还象刚才那样平静地躺在床上时,心里到很宽也不眩了。可是当我走近床边一看,不由大吃一惊,我突然意识到了我已什么事来。我的那柄古玩匕首已经了她的膛,她早已死了!”

滕侃双手掩面,靠着那扇红漆房门,轻轻泣起来。

狄公走卧房,观察那张铺着篾席的宽大的床。他发现靠枕的地方有少许血迹。他抬看墙上,一束丝带吊着一个空的刀鞘,旁边挂着一张古筝。卧房的窗厚厚地糊着一层白纸。窗下一张茶几,两边各放一只圆凳。隅角里堆起四只朱红衣箱——每一只装着一个季节的服装——旁边端正地放着一个银柜。

狄公走到滕侃面前,轻轻问:“以后。你又了什么呢?”

“我目眩,前发黑。跌跌撞撞回到我的书斋,只觉心如麻,手足无措。正当我挣扎着聚起神试图清到底发生了怎么一回事情的时候,家来禀,说是你来拜访我了。”

“我来得真不是时候。”狄公有侮意地说。“不过,当时我并不知…”

“唉,当时我言语恍惚,举止久礼,还望年兄鉴谅包涵。我们现在还是回书斋去坐吧。”

他们重新在书斋茶几旁坐定_

滕侃与狄公斟了茶,自己也慢慢呷了一茶,咕咕地漱了漱,又吞下,才说:“你走之后,我的神志恢复过来一。后来,公堂上那起离奇的案也分散了我的忧虑。我明白这件事的严重后果,上峰执法是不糊的。我必须刻不容缓到州里去向刺史大人投案,承认我是杀害我妻的凶手。然而我那可怜的银莲,她的尸又如何置是好呢?丫环几次要卧房整理打扫,家老来问我要钥匙。我一时糊涂,便乘衙里吃晚饭的时候,溜了卧房,胡寻了线绳扎束了她的发,随手掀了条绣被将尸包裹了,然后扛着她绕后院的角门,从后街穿过那片废墟,将我可怜的银莲便丢在那沼泽地里了!

“我回来以后,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愚蠢。我为什么不能假装说,我丢失了那卧房的钥匙,而大家只知太太已到她乡下的庄里去了——谁也不会怀疑。等我自首了,什么都好办了。唉,这时我便想到了你,想到年兄那查缉凶犯、审理案的本领。我于是便派人到飞鹤旅店来请你。他们说你不知去向,我便只得留下个信,让你一回旅店便到我这儿来——我就在这儿专意恭候着你。谢天谢地,尽这么晚了,你终于来了。狄年兄,现在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狄公没有上回答。他坐在那里,一面慢条斯理地捋着他的长胡须,一面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四扇漆屏。过了一会,才转过脸对滕侃说:“我看你从现在起,什么也不要,至少暂时什么也不要。”

“年兄这话是什么意思?”滕侃“我却打算现在就给刺史大人写一封投案的信,派驿使星夜送往登州。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亲见刺史——我看这是我目下唯一的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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