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夫人便建议在家设个便宴邀请一些朋友和同仁，以此来分散他的心思并使他兴兴。他同意了夫人的建议，于是除我之外，柯先生还请了衙上的潘总和绢行、丝绸行的几位行董。

宴席摆在柯先生家那园的亭里。亭座落在园一角的台上，正俯瞰着一条河。开始时，柯先生神极好，又说又笑，并说就是占课这么灵验的卞半仙也会有差失。

酒过三巡，大家正吃得兴酣耳，他的脸突然变白了，他说他到一阵剧烈的肚痛。我还开玩笑说准是他过的神经产生的错觉，他听了之后非常生气，大骂我们都是没良心的家伙。

他这时突然站立起来，嘴里咕噜着说要回房里去服药…”

“从亭到房里有多远？”滕县令打断他的话问。

“回老爷，柯家那园很大，但只长着些低矮的草木，我们从亭里可以一看清那房前后的一切。那夜月又很好，照得象个白昼一样。半晌，只见老柯现了，他冲房门，满脸是血，鲜红的血从他前额的一个伤中涌来。他尖叫着，用手胡比划着奔向亭，象是来求救。我们几个坐在那儿看着渐渐接近的影，一时都惊愕得说不话来了。到半路，他突然改变了方向，迅速穿过草地奔向那石围墙，很快爬过围墙，坠到了墙外的河里去了。”

冷虔稍稍停了停，情绪很激动。

“死者房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呢？”滕老爷问。

“对！”狄公推推乔泰说。“毫无疑问，这正是本案的关键所在！”

冷掌柜答；“后来柯夫人告诉我们，她丈夫回房之后就叫嚷疼痛难受，并激动地责骂朋友残忍，在他痛苦时一都不表示同情。柯夫人竭力安他，然后到间去为他取药。当她取药回来时，何先生已经激动得近乎丧失了神志，他双脚踩着地板，拒绝服药。突然，他扭转向门外冲去。这是他夫人最后看见他的情景。我猜想他在奔跑穿越那狭窄的通时。把撞破了。你不知，这柯先生的房间与门乎台间有一条丈把长的狭窄通，又相当低矮——于他当时狂的状况下，那个突如其来的碰击可能使他的神经完全错了，困此他决定结束他的生命，”

滕侃显然到了很大兴趣，他直了直腰，回转问潘师爷；“你去过柯兴元的家，检查过那条通不曾？”

“老爷，我检查过。”潘有德恭敬地答。“可那儿没有发现任何血迹，地板上没有，那房门的横梁上也没有。”

“沿着河岸修筑的那围墙有多？”老爷转过脸来又问冷虔。

“回老爷，只有三尺。我常劝老柯把它加一，我担心哪一天保不定会有喝醉了酒的客人从围墙上翻去，跌到河里淹死。围墙外距离河面有一丈多。柯先生则说他所以把围墙砌得低是特地为了他坐在园的亭里就可以欣赏河上的景致。”

老爷又细问：“你说亭修在台上，那么上亭有几级台阶？这台阶是用什么铺的？”

“回老爷，要爬三级。台阶用一式刻有纹的青石铺的。”

“当死者翻墙河里时，你们都看仔细了？”

冷虔犹豫了一下。慢慢答：“墙下长着些杂的木。那天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清怎么回事，他就翻下去了，我们一时都吓呆了。”

滕县令将向案桌靠了靠，严肃地说：“冷虔，那你凭什么认为柯先生是自杀的呢？”狄公微笑着。对乔泰耳语：“我的同行问话问到了三昧了！”

老爷这个突如其来的问话使冷虔不由得暗吃一惊。他结结地说：“我…就是说，我们当日在场的人…既然我们看见这事就发生在我们前…”

滕老爷打断了他的话：“你亲看见柯先生的脸上都是血，也亲看见他开始时奔向亭，后来又改变方向朝围墙奔去。你难没有想过从伤下来的血模糊了他的睛，他可能就把围墙误当成了亭的台阶，结果翻跌了去？”

冷虔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