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一块大砖砸破了他的脑壳，然后将他的尸扔到围墙外的一条小沟里。当我循原路刚的翡翠墅门楼，我见郭明那吝啬鬼沾沾自喜地走来了。”

狄公又问：“你是不是在路上认了牡丹才赶去老君庙后勒死孟老太的”

杨康年轻蔑地看了一狄公，满不在乎地说：“这都是夏光这厮为了讨我好下的蠢事。今天中午，我见三个无赖和牡丹被众人簇拥着去公堂，心中便觉不妙。那三个无赖上了公堂，必将孟老太招，而孟老太这个拉条的老巫婆又必将我招。一不，二不休，我急忙先一步赶去孟家，一条绸巾将她结果了。——狄老爷，我想说的也只是这些——够冗长的了，不瞒老爷说，我以前小觑了老爷，认为你与你的许多前任一样都是平平的庸官，并不曾正经放在我里。如今才知老爷手段不凡，正是我的克星哩。”

狄公示意衙卒上前将杨康年铁链锁了，又上了手枷。

“杨康年，你之所以对金链和琥珀怀有如此刻毒的怨恨和嫉妒，正因为她们都拒绝了你卑污的要求，你对她俩都是凶恶的罪人。”

杨康年轻蔑地嗤了一声，说：“老爷，最好不要将金莲、琥珀相提并论。当然我对琥珀发生过兴趣，她小小年纪时便萌了一奇异的。然而究其实只是一条的小狐狸，家中有了这般人就如木中之蠹、米中之虫，最是损元气的。一个枝般的，他柯元良一把年纪，风前残烛，哪有许多神对付？如今果然乖丑为柯门之玷污，这老乌还蒙在鼓里为她哭奠哩。

“至于金莲，乃真是纯洁无暇的一块玉，通有圣洁的光辉。一块古碑，一尊鼎彝，一件金瓶瓷，一枚玉珍珠，虽值价，但怎抵得上金相玉质、典雅庄重的金莲？你占有了她，她会日日显新的魅力给你新的快乐和安。我长年累月地思念着她，沉溺在对她的痴心中。我连梦都在看觑她、抚她。贴她。四年前她杀死了我，夺走了我的灵魂。她只轻轻一击便摧毁了我的神志，放走了我的三魂六魄，我变成一个畸人，一空躯，一个心灵空阙的废。——从此惶惶不可终日，前一片漆黑，所有生命之火都熄灭了。

“但我复活了，我的冤魂嗷嗷叫屈，我决不饶恕那个曾经诱惑过我、勾引过我又最后将我一边抛闪的小狐狸。琥珀她使我再次陷生命的绝境，可惜我不能亲手将她捆缚上白娘娘的祭坛，了我心之恨。老爷，押我下去吧！你们斩的、磔的、剐的只是一无知无觉无魂灵的尸，一块多余的死。”

狄公了，衙卒将杨康年带书房，押下了走廊。

狄公重新坐下，拭了拭前额的汗珠，又呷了一茶。

郭明急忙问：“狄老爷，杨康年欠了我一笔不小的债务，他曾向我买了两颗‘猫儿’，赊着银钱。官府在杨康年被判斩后籍没收的家财中是否能折扣这笔钱偿还与我——当时的契书我还保留在京师账房里。”

“那当然可以，郭先生，”狄公困倦地答。“你明天早上来公堂作个证人，案结退堂后你便可以自由自在漫游或你的买卖去了。”

郭明叹了气说：“画人画面难画骨，知人知面难知心。这杨康年貌岸然，宇轩昂，端的像个人，谁知却是个杀人的王，人的。老爷，今夜之叙会真是别格调，我郭明端的受益非浅。不过，我思量来狄老爷必是事先识破杨康年和卞嘉两人，才安排如此一幕戏文。”

狄公糊地嗯了一声，只求摆脱他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