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

洪参军急问：“老爷此去有何收获？”

“若论收获，却是甚微。我本将倪寿乾手稿来，与陶甘于画轴夹层中取的遗文对笔迹，然倪琦称其父命他将他书稿字画统统付之一炬，故空手而回。我又想倪寿乾在兰坊友朋之中有人珍藏一册两本也未可知，不料倪琦却言其父在此竟无一好友至。我见倪琦这厮十分狡黠，待人外松内，讲话虽若悬河，却时时留心，设防。但尽如此，也并非滴不漏，他无意中讲的一、两句话对我们解开画轴之谜也许大有助益。此可称之为言多必失！洪参军，不知你对倪宅有何印象？”

“我在值房等候之时，与二门丁闲话许久，他二人称其主人行为不无怪异，他虽和生父一样偏执，却心狭窄，忌能妒贤，全无他父亲的豁达怀。倪琦乃一纨绔弟，手无缚之力，却对舞拳、角抵格斗等尚武诸事十分豪兴。家丁亦严经筛选，多为力壮之人。倪琦最喜好观看家丁练武比试，已将中院辟为演武校场，他常一连数个时辰坐在场边为演武家丁喝采助威，对胜者必赏。”

狄公微微，说：“胖虚之人奢望魄雄健亦是人之常情。”

洪参军又说：“二门丁还说倪琦曾以重金诱惑钱牟手下最佳剑手改换门，效命于他。对此，钱牟虽是不乐，却也未认真计较。倪琦乃一懦夫，却朝思暮盼胡兵前来洗劫兰坊，他整日中于厉兵秣，练家丁，原因即在于此。他甚至越界聘得番胡武士两名来宅中教家丁使用胡兵弓箭，传授胡兵摆阵之法。”

狄公问：“倪寿乾生前对倪琦如何看待，门可曾说及？”

“据说倪寿乾对儿好生严厉，倪琦十分惧他，就是在他去世以后，仍心有余悸。甚至一见到旧有婢便联想到严父，故索将他们—一辞退，半个不留。倪寿乾终前所留遗言，倪琦也句句从命，力行。倪寿乾嘱咐东城外那片田庄须保持原样，不得更动，倪琦自父亲死后确从未到那里去过。门丁说，倪琦对东郊可谓谈虎变！”

狄公捋须，说：“不日我去那迷亲一瞧。洪参军，你可去将倪夫人母现居何打探明白，邀她二人前来见我，倪夫人边藏有亡夫手迹亦未可知。再者，倪琦称其父在兰坊并无良朋好友，此话是真是假，见了倪夫人一问便知。说及潘县令一案，钱牟的那名党至今仍神鬼没，逍遥法外，我不能就此罢手。我已命乔泰将钱宅众门丁一细查细问，命方缉捕详审牢中另一名策士，又寻思是否要遣荣到群氓没的去暗中察访。若果是那狗军师坏了潘县令命，定有同党与之狼狈为。”

洪参军：“如此，荣亦可趁此机会打探一下白兰下落。今日早上我们与方正计议此事，他亦以为十之八九白兰已被歹人掳去，卖到了烟行院。”

狄公叹：“只恐那可怜的姑娘真地陷那万劫不复的火坑里了。”

略停片刻，狄公又说：“对丁虎国命案之勘查至今无甚展，我意命陶甘今晚再去三宝寺走一遭，看看吴峰与他笔下所画之女是否面。”

狄公拿起他不在之时陶甘放在他书案上的一迭公文，洪参军仍无意离去，一阵踌躇后，说：“老爷，我思来想去，总到我们在丁将军书斋里忽视了什么，越想越觉得揭开丁虎国遇害之谜，线索只能在书斋内找寻。”

狄公放下手中公文，看了洪参军一，打开小漆匣，取陶甘为他复制的小匕首，放于掌心之上，说：“洪参军，万事我向不瞒你，时至今日，我虽反复推敲了与丁将军命案背景情况有关的各可能，但实言相告，我对此匕首如何施用，凶手又如何得书斋，而又逃遁去等节仍一无所知，对如何勘破此案也一筹莫展。”

二人沉默良久，狄公最后说：“洪参军，明日我们重访丁宅，复查书斋，也许正应你话，谜底就隐藏在书斋之内。”

注释：

①骀：读‘台’，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