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贵手，我的儿从此便存站不起。全凭老爷天良扶持了。”说着止不住纷纷落下泪来。

黄掌柜抬起一双老泪纵横的睛，仰望着狄公严峻的脸，几乎是在苦苦哀求了。

狄公了慈颜，温和地说：“你在牢狱期间，我将亲自过问你儿的健康和前途。黄掌柜，我绝不言。但是我们现在不采取适当步骤，他会招惹更多的麻烦，带来更大的不幸。我认为唯一的法是先将他监禁起来，但不会关很长。两天前，他从你的药铺来碰巧遇到了刚从蓝掌柜当铺里来的沈云，就是万茂才想娶的那女。你的儿神经错，一把抓住沈云，里‘心肝儿’地叫。万茂才劝开了他，但这件事在你儿的脑里留下了刻的印象。昨夜，当万茂才来你家时与他可能碰巧撞上了。于是我断定是他杀了万茂才，也是他把万茂才的尸背到那茅棚去的。他材大，气力很大，你无需帮他一忙，你只是在后面跟着，因为你不放心。”

黄掌柜绝望地在地上，白纸一样的脸上一的皱纹凹陷得更了。他慢慢缓过了气来，挣扎着叫：“天作孽！天作孽啊！”他终于哭了声来。

狄公见状，不觉动了恻隐之心，安：“黄掌柜休得过于悲痛，本官自会替你主。还望你将那夜之事细说一遍本末，解消本官许多狐疑。”

听了狄公这番话，黄掌柜心里稍稍落实，遂慢慢说：“倒是老爷提醒，否则小民也十分的蹊跷。难怪那两天他一直在念叨那女。明天晚上我一没见他有什么异常，傍晚我还带他去林里散了步，他兴致很，还逗树上的猴哩。他和侍仆一起吃了晚饭，然后他先上床睡了，因为他非常容易疲劳。我吩咐侍仆我将独个在书房里吃晚饭，要他另外给我预备一分冷餐糕，并叫他先去睡了。”

“万茂才来后，我约他在书房里共晚饭。席间我谈起想借他五十两金的事，他一应允，说这事有何难，还愁摆布不开，劝我不必将这些小事挂在心，又说如果五十两不够的话，他准备写一纸文书去长安，嘱他家账房再汇些来。我说够了。他又说等我什么时候发了财再还他不迟，分期还也行，至于利息就算作我帮他用铡刀割去小指尖的酬谢。天下哪有万茂才这样的好人。他喝了一大杯酒壮壮胆，接着我领他到了园一角我制作新药的小屋。万茂才试了试铡刀，又看了看刀上的铰链是否固，于是仗着酒兴把左手放平在铁砧板上，闭起了双我下铡。我正在调整刀距，只觉有人推了一下我的胳膊，说‘这坏老抢走了我的心肝儿！’我的儿突然现在我的背后，大铡刀‘当’一声落下砧板，一刀切去了万茂才四个手指。万茂才一阵剧痛，惊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直。我慌忙去找止血的药粉，我的儿竟又抡起石碾钵里的石杵向万茂才的上猛砸去…”

黄掌柜痛苦地望着狄公，喃喃说：“那可怕的月光！明亮的月光照了我儿的卧室，卧室的窗正对着园。他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从窗里看见我和万茂才正在园里。月光常使他神恍惚，而他竟认了万茂才！这孩自作孽，不可活！不如死了净！”说着又哽噎了，气咻咻，满面惨容。

狄公忙：“你的儿尚可酌情超豁，律法赦免神态失常的人。但得先关押一段时间。黄掌柜，现在你可以静下心来将你知的所有参与偷运走私的人犯都开列姓名来。顺便也问一声，你隔院那个蓝掌柜是否也在其中？”

“哦，不，你怎么会疑心到他？他从来没有参与这腌脏的勾当。”

“我听说他经常去江夏生意，一年有两三个月住在那里。”

“蓝夫人襟很窄，妒忌心重而偏偏蓝掌柜又是风月饿鬼，两难免时常合气。他在江夏偷养着一房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