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

狄公等沈云稍稍恢复了平静，问：“沈小，我看你们的左手小指上都少了一截指尖，万茂才跟你们合了伙，他是否也切掉了他左手小指的指尖？”

沈云答：“他几次想割，但都没有胆量下手。好几回他把左手放在树桩上，右手拿刀，我站在旁边帮他数一、二、三，但每次他都胆怯地把手缩了回去。”

沈云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笑了一笑。

狄公慢慢，沉了一会，又长叹了一气，拿起朱笔在官笺上写了几行字，纳封，又在封上写了几行字，命当值文书上将这信函送。

狄公回过来若有所思地看了沈云一，说：“小肯定已有了一个称心如意的心上人了吧？”

沈云略一诧异，不禁了：“嗯，是长江里的一个船夫，他已经等我许多年了。我想将来我们自己买上一条船，来往长江中运货搭客，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又可玩游许多名山大川。我不愿一直狼，更不想去女。老爷，你不会将我面上刺上金印，押去边充军吧？”

“不，我不会这样的。你暂时委屈几天，我现在认为你是一个很好的女了。”

沈云退下后，陶甘忙说：“万茂才这家伙很狡猾，他正是利用他的游民份槁走私犯罪的。沈金兄妹是心人，哪里会知他是一个跨县连州的走私网上的大蜘蛛。案情已很清楚，杀他的可能是他的同党或上司，我疑心正就是孔庙商场的那个什么掌柜。只要抓住这个人，这两起案便可一并破获了。”

对陶甘的这一番话，狄公没有评论。他对万茂才的人生态度却发了一通慨：“象万茂才这样的人真可算是看透了人生的人了，几十年养尊优，重姻而卧，兼味而，妻妾包围，一旦得了悟，便厌倦了原来的生活，怀疑起走过的路，毅然旧的圈，与以前的自己一刀两断，据新的人生意识追求新的神藉，探索新的生活模式。我们不知他后来是否萌过后悔之心，但无论如何有一可以肯定：他不仅有大胆尝试的神，而且有果敢决断的行动。”

一席话说得陶甘丈二金刚摸不着脑。他等狄公稍停话，赶问：“老爷，是否将张旺带来审问？”

狄公抬淡淡地看了陶甘一：“张旺？对，沈金的那个同伙，就由你明天审吧，只须一般问问就行。我现在考虑的是如何置他们。沈金和张旺好办，我将送他们去北镇军都虞侯的苦役营去，先医痊愈他们的懒惰，一年后再让他们披甲执锐去边立功，报效朝廷。只是对沈云却十分的棘手，朝廷律法对女的乞丐游民与暗娼相同，都视作是社会治安的隐患，刑罚最是无情。我不忍看她一步步堕到不可救药的田地，我想将她派给韩虞侯家去当侍役，韩虞侯是一个非常注重严格训练的正统人，如果在他家里呆上一年半载，她将会理解一个女人如何在世上生存得更有意义，更有价值，对生活会产生新的情，到新的责任。然后我再帮助她嫁给那个钟情于她的长江船夫。她便会成为一个既贤惠又勤劳的主妇。”

狄公自顾一个劲不着边际地谈论，一旁陶甘不觉发了急，忍不住又开：“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办？”

“下一步？”狄公扬了扬他那黑的眉，神秘地笑：“你说下一步？我们没有下一步了，我们应的事都完了，你没发觉我们所有的疑难都解决了？你不是听到了全的证词，侦查鞠审了与这起凶案有关的所有人？现在我们已经知万茂才是怎样被杀的，以及是谁将他的尸搬到好小茅棚里去的。一切明如白昼，当然那个走私帮在汉的目是谁也知了。”

陶甘听罢，如合在缸底一般，瞠目结望着狄公，吐不一句言语来。

狄公见陶甘那稽的表情，知他还蒙在鼓里。笑了一笑，意旨遥地说：“这是一个不幸的故事，它的结局总算还不太糟糕。奇怪得很，今天一早我刚从猴那里拾到这枚戒指时就隐隐到这是一个凶兆，这枚戒指闪烁着一令人战栗的寒光。我看到原本不应该而白白掉的血，原本应该珍藏而不得不舍弃的…”

狄公语未落音，衙卒已将黄掌柜带了书斋。

黄掌柜脸上增了几分苍白但依旧举止利落，态度轩昂，见了狄公从从容容地躬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