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尸。月娥又见禄上血迹，岂有不知晓的——正因如此，禄不敢轻率引月娥回家，必是挟持了她在外躲匿避风，等棺木落土，再作理。多半是将她拐卖到他乡州县的行院馆。”

“那么，这两日他两个又会躲在哪里呢？”洪参军问。

狄公：“那日在龙门酒店，我听得一个乞丐揶揄禄时曾提及有一女随携，大抵是鱼市后的一家窖里。——乔泰，你即去那家窖将鸨母叫来衙门问讯，必可问刘月娥下落。”

狄公又反复思索起杏的事来。一时也心绪摇，难见眉目。

荣来报，他已将江幼璧护送回江宅。江老夫见儿死而复生，西天归来，净不信自己的耳目，鼻涕泪哭作一堆。阖家喜自不必说。

狄公：“更可欣的事还有哩。岂止是江秀才一人死而复生，西天归来。此刻我们已断定刘月娥也没死，只是被禄胁持藏匿。哪日捉住禄，追回刘月娥，江家又正不知如何兴哩。夫妇两个都从酆都城里经历回归，也是人境罕见的奇闻哩。”

正说话时，乔泰领鸨母来到内衙叩禀狄公。鸨母见了狄公赶忙了万福，叩日：“这位衙爷着老媳妇赶路，连件衣衫都不及换。大老爷视我丑态，休要见笑。”

狄公正：“禄来的那个女叫什么名字，此刻可还在你院里？”

鸨母一听，吓得双膝跪地，叩：“早知禄这歪厮要殃及于我。大老爷明断，老媳妇这怎阻挡得禄恶煞汉。”

狄公恼怒：“本县只问你那女是谁？此刻躲匿在哪里？休得要蔓枝扯叶，唣罗不清。”

“那女的姓名我真的不知。”老鸨哭丧着脸“禄半夜三更领了她来舍下。老天爷知，这女一脸病容，好不惨凄。被禄这歪厮又吼又打的，只是浑哆嗦，不敢言语。老媳妇上前功了几句，禄便，这里权且借宿一宵，明日再来领她。我赶快打了两个，放了红糖，让她吃了补补，又劝了半日，方才睡去。

“谁知第二日一早，那女竟来了气力，又踢门又叫喊，大骂禄拐卖良家妇女。禄来时，又是一顿踢打，算是服帖了，乖乖跟着禄去了。并没说去哪里。——我这里句句是实，但有半瞒遮，打杀老才，不叫屈，只恨禄这贼害我。”

狄公：“此刻你且回家去。倘若衙门访你有调谎语，即刻查封你的院，拿你去虞候服役。”

鸨母又捣蒜般叩了几个，鼠窜而去。

狄公问亲随办：“刘月娥果然未死，只是被禄劫持而去。从目下几路供词判断，禄必是挟刘月娥去了橡树滩。你们中可有人认识或去过那个地方？”

乔泰、荣摇。陶甘。“我虽未去过橡树滩，但听过不少那里的传闻。橡树滩是座北地界的一湖，濒临我汉源。湖中蒹葭②苍苍，芦苇遍是，港汊，不计其数。历来是人贼没之。官府一向设可奈何，剿不得。听说那里如今啸聚有四百来人，拦劫过船客商，抢夺财，风放火，月黑杀人。那边官府也只是充耳不闻，一味推诿，苟且图幸。”

狄公蹙眉：“清平世界，岂能容这群盗贼横行无阻？橡树滩地势复杂，纵横，固是许多不便，但官衙岂可不思举动，束手无策，坐着彼等扰地方，杀戳无辜。如今禄这厮杀人劫，又挟持了一个良家女逃匿彼，我汉源县岂可不闻不问，任其逍遥法外？——不知乔泰、荣两位有何妙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