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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3/3)

谁知末一页的图象正是杏手中那局棋。——老爷,你巧也不巧。”

狄公大喜:“你将那册小书拿来了?”

“没有。老爷,我怕江文璋这酸腐老生疑心。我留荣弟在那边。自己便去孔庙对面那家书肆找寻。掌柜问了书名,很快便拿一册来。果与江文璋那册一样,末一页便是那幅残局棋谱。

“我大喜过望,一面付了书款,一面问这《妙弈搜录》的来由。据那掌柜说,这册棋谱系七十年前韩隐士所纂编。这韩隐士不是别人正是韩咏南的曾祖,大名唤作韩琦父。他虽在朝中官,却是个隐逸中人,一生以棋琴为伴。我又问那末页残局,说是七十年来谁也没能解破。”说罢从袖中那册棋谱呈与狄公。

狄公逐页看去,翻到最末一页,叹:“果然一样。”又细读序跋,不由击节赞赏起韩隐土的名节格。

“杏那页残局果是从这册《妙弈搜录》中撕下,不过,七十年前搜录的这局棋与下杏的死又有何?与杏待披的危险谋又有何?”

洪参军、乔泰默然无对。

狄公小心将棋谱纳屉。又问洪参军可曾听得有关刘飞波的议论。

洪参军:“刘宅的邻里都称刘飞波是个礼义君,惠近仁,颇有清声。他的一个轿夫却说这个刘飞波能神鬼没,似有分之术,家仆几回被他戏得莫名其妙。一日那家仆亲见刘飞波在书斋念书,待有事去禀报,却不见影踪。一时懵懂了,便四寻找,却见刘飞波他好好地在园内藤椅上躺着打鼾。家仆惊异,便叫‘有鬼’、反被刘飞波斥骂,险些被逐。”

狄公笑了:“想是那家仆真的见鬼了。青天白日,众目睽睽,哪里有什么分术?对了,洪亮,我今日也有一获。你绿筠楼主是谁?竟是梁大的侄梁贻德,一个心怀戚戚,假装正经的年轻后生。”说着从袖中拿那页梁贻德亲笔抄誊的契约,平铺在书案上。

洪参军、乔泰上前辨认了,惊叹:“果与绿筠楼主一样。”唯狄公自己看着看着,心中却呼“有诈”

“不!适间在梁府我仓促间断定这梁贻德即是绿绿筠主,此刻我细细辨来,又觉不然。——这两笔迹形态十分相似,但神气不类,功力也异,未必是自一手。但这梁贻德老大未婚,然一人,又是世家名门之后,岂没好姻缘相凑?再,梁府若大宅园,由他一人掌,他的下又别有门,十分僻静,最与杏形迹相符。——杏每半日来与他厮会一回,日落离去。平日只是互通尺素,鱼雁传情,倾吐衷。”

乔泰:“即便杏的情人就是梁贻德,昨夜艇游湖,他又没赴筵,恐与杏的死牵扯不上。”

狄公憬悟,长吁一声:“这事且慢理论,正要计较长策哩。下我真被这连接而来的怪事糊涂了——天知这个绿筠楼主是谁,天知七十年前一局残棋与城中隐而发的罪恶谋有何瓜连,天知月娥的尸怎的被人偷换过变作了福,天知福的凶手又是谁。——我要好好歇一歇,理一理中一团麻。你们也各自回衙舍歇一歇吧。”

注释:

①皤:读‘婆’,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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