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嘴快，阿同来，我便顿生灭之念，移接木，栽陷阿。”

“那一夜我连杀两人，心中不免胆寒，哪里再敢寻金？第二日我翻了李珂画的草图才明白黄金就藏在大雄殿下的窨里，李珂不正是缘此备下了绳梯和风灯？偏巧这时老爷来拜访李珂，急中生智，我便冒名替，自称李珂，哄骗老爷。”

狄公问：“你既杀了李珂、沈三，又知金便藏在寺中的窨里，本可以耐着等候凶案风平狼静，官府势过去，再稳当去取金，如何急不可耐，夜夜闯寺，谋狙杀衙员衙卒呢？”

杨茂德摇苦笑：“凶案发生第二天，官府便在紫光寺里外设了暗哨，布驻衙卒，我又怎敢贸然取金？况且，我假充李珂，能苟延几日？一旦被人识破，岂不坏事。我又担心官府俯瞰全局，清藏金机关，先一步取了金去，这许多心血岂非徒劳？于是乎顾不得凶吉缓急，唯求早早将金握到手，溜之夭夭。两夜都有衙员寺勘察，不便下手，昨夜还险些被那行员擒拿。如此情景，免不得心如火燎，铤而走险了。”

狄公沉不语，听完杨茂德这一番话语，若合契符，并非向虚造。主要案情大节已经条脉清楚，其余细节纠葛，自可去衙门升堂问审时判明。于是挥手示意，四名行卒上前将杨茂德押了大雄殿。

吴宗仁四人乃大梦初醒，一个个呆若木，吐不言语来。

狄公对吴宗仁：“吴老先生昨日问我有否白玉小信息，此刻不妨告诉你。我偶尔得到一纸白玉小落款的字条，上面写着她关押在这里，呼求救援。”

吴宗仁着气，张大了乌珠：“老爷，果然小女遇害时曾经呼救。可怜又有谁知她原来惨死在这一个活坟墓里！唉，老爷是如何得到那字条的。”

狄公答曰：“字条附贴在一个紫檀木盒的盒盖背后，盒盖上还镶饰有一块圆形的白玉，正是启示。白玉雕成一个‘寿’字，‘寿’字的一边被刀划一个‘’字，另一边划一个‘下’字。后来我看到了这个大殿的平面图，才悟这个大雄殿的平面与那个白玉的‘寿’字竟是完全相同。——正是依凭了这一，我才通了开启这窨的机关。”

“那木盒莫非是小女在窨里扔？”吴宗仁喃喃。

“吴先生，据本县断来，盒内的字条虽落的是白玉的名款，但却不是她亲笔所署。事实上，她一摔下窨便跌破了颅，当即夭亡。——那是去年九月初十夜间的事。字条上却署十二日，便见是作假的明证。那木盒应是有人缘了某个目的而心构画的骗局，但这已与令媛的横死无关了。——吴先生，你们四人此刻可以回城去了，这里已没有你们的事，你们亲目睹了今夜这一幕，总该有些慨吧，日后本县得闲暇时再来听听你们的议论。”

周氏战兢兢走到大殿门边，又慌忙回向狄公纳个万福，神迷惘，脚步错。

狄公：“望吴夫人听本县一言规劝，从此与吴老先生和和睦睦，消娱晚景。一失足落千古恨，一念之差会使人败名裂，抱恨终天。——李珂、杨茂德两个的结局不足思么？”

周氏又跪下，捣蒜般连磕了几个，才惴惴然跟随吴宗仁了大雄殿。

方校尉率衙役们又将供案转动，打开窨，放下麻绳梯，一时忙得不可开。狄公却独个站在大殿外的玉石台，慨万千望着半玉兔，久久无言。

荣仁立殿角，悄悄痴望着衙役收殓白玉尸，叹声频频。

洪参军监督封合御金后，慢慢踱到狄公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