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军营。

狄公在辕门费了许多，守卫的军士才答应去营里找潘校尉。

第二章

半日潘校尉来了，狄公见他全披挂，似乎正等待着上阵。行礼毕寒喧几句他便趾气扬、又冷若冰霜地望着狄公。

狄公笑：“足下便是潘刺史的公，叫我好找！半年前我因公务去苏州，顺便拜访了令尊大人。令尊大人学问德，海内人望，我狄某十分钦佩。临别时，令尊执着我手吩咐：‘犬正在邻县大石军营服役，方便时望多多照拂。’昨日周都督召我来此，询问兰坊军务，故尔特来辕门拜望，也好瞻睹丰采。”

“狄老爷谬奖了。小校一武夫，读书不多，知报国大义，只望立功边，生人玉门，庶几不辱家门。适才怠慢失敬之，万望海涵。呵，狄老爷见家父时，家父可曾言及小校的不幸？”

“令尊言及贤阃的不幸遇害，惊意外…”

“家父原就不应我成亲。——我年少不谙世事，功业未立，先有家室，难免烦恼频仍，也挫了小校平生报国之志。偏偏又生那件不幸，叫我日夜苦闷，无赴诉。”

“潘校尉莫非自有心上人？”狄公暗惊。

“天地不容。——大丈夫焉可苟且行事？再说贱荆待我十分敬重，夫妇间也恩笃…”

“贤阃系遭歹人毒手？”狄公侧击。潘校尉叹了气，脸如死灰：“狄老爷，杀死贱荆的正是同营的一个军官。此人是风月饿鬼，专一寻问柳，荼毒女。不知怎的，他竟动起了贱荆的邪念，意图诱骗。被贱荆唾责后，恼羞成怒，竟下了毒手，活活将贱荆扼死。上苍有，天理昭彰，天一亮他便要被绑去西校场砍。”说罢又连连叹息，双手捂住了脸面。

忽而他扬起来，又说：“如今反好了，小校挣脱牵缠，免去了许多烦恼，也是气数。吴校尉倒助了我一臂之力…”

狄公沉凝不语，心中略知究竟。半晌正待开，却见一个军官汗满面找来：“狄县令，找得我好苦，周都督要见你。周都督偶过辕门时，听人说起兰坊县令狄仁杰老爷来营盘勾当，便特意嘱小人来找寻。——快，快随我去‘狩猎’都督府军衙正厅，周都督正等你哩。”

大的殿内——都督府军衙正厅——灯烛煊明，恍同白昼，却寂静得奇。十几名将军围在一张长书案边仰望着英武的周都督，似乎正等待着他的最后决定。周都督来回踱步，全的铁甲在灯光下闪熠不定，铁盔上盘着的一条金螭不住地抖动。他的手将腰间的宝剑又，十分犹豫踌躇，仿佛正待重大的抉择。

狄公叩见周都督，这才发现周都督的左用一条黑布包缠了——上月的一次大战役中不幸被突厥手穿——他的右严厉地盯着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