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判断的是，但这死人分明是翠。”廖隆应。

“我现在就检验翠的尸，你去佛堂门替我守着，见有人来送个信息与我。千万别蜡烛，此事看来暂时不能让这里的任何人知。”

廖隆听命了佛堂，哆嗦着站在佛堂门。

狄公化了好大工夫才解开长裙腰带的那个蝴蝶结。他腰带挂在棺材沿上，又将尸抬一，尸果然很沉。尸双臂已经僵直，长裙内没穿内衣，肤上不见有施行暴力的痕迹。狄公发现她已有四个月的。他将尸翻过来，只见左肩下贴着一块铜钱般大小的黑膏药。他小心地揭开那膏药，见一圈变了、发着腐臭的中一个小小的伤。狄公用银发针探了探伤的浅，上明白这小小的伤正是死者致命之，凶是一柄又尖又长的匕首，匕首的尖端正刺着了死者的心脏。

狄公将尸重新仰面放下，再将长裙系上。他想将那腰带打成原来那样的蝴蝶结，但无论如何却是打不成了。他只得草草将长长的腰带两一系，打了个简单的结。然后狄公叫廖隆来，廖隆又惊又怕，且在门受了冷，脸像死人一样苍白。两人再将棺材盖盖上。

“你回房间睡觉去吧，我设法找到梅玉。”狄公吩咐。

狄公又迅速回到三楼梅玉的房间。他将长明灯搁在桌上，很快拉了折门，走到了台上。现在他完全相信在他弹琴时曾过一面的并不是梅玉的灵魂而是梅玉的真。他发现从二楼

爬上台或从屋檐爬下台都不可能。梅玉曾在折门边上看他弹琴，而他追来时却不见人影。看来问题还是在台上。

他细细观察了台的每个角落，看了看从折门门楣一直延伸到屋檐边缘的那一排天板，又走房间见那天板竟与房间里的天板一般低。他断定这天板与屋之间必有一个

阁楼。阁楼在折门门楣只有二三尺，但愈近屋背便愈升。他琢磨会不会台上有一个通向阁楼的，他又到台上看了看那座三层架，一个人很容易将那三层架作为阶梯从而够到天板的度。

狄公用脚试了试那架的第一层，架摇摇晃晃，似乎受不住他的重量，但看来承担一个年轻女还是绰有宽裕的。狄公回到房间搬来了那张乌檀木凳放到架旁，他踩了上去，一双手便毫不费力地碰到了那天板。

他轻轻了那天板，发现可以移动，便用力向上一推，一块天板打开了——惨淡的月光正照着一张灰白的脸！

“啊”的一声，一个女缩在黑暗里正瞪大了一双睛惊惶地望着爬上来的狄公。

“闵小，下来吧！”狄公冷冷地说“你毋需害怕，我是你父亲闵老员外的客人，今天夜里在房间歇宿。来，我扶你一下。”

那女不用狄公帮助，一脚踩着那架的最上一层，轻松利索地爬下了阁楼，她将沾满了灰土的蓝绉夹裙拍了拍，向台外山坡上迅速溜了一，那里飞虎团正在烧着篝火。她一声不响地走了房间。

狄公示意那女坐在琴几边的一把靠椅上，他自己从台上端回了那乌檀木凳，拂了拂便坐下。他轻轻捋着胡，一面注视着那女一张葱白的长脸。看来三年里梅玉的模样没有多少变化，狄公不由对那画家的超笔法钦佩。梅玉腰以上的位原有弓，额原很大，但都被画家巧妙地掩盖了。

狄公微微笑：“闵小，我听说你犯心脏病死去了，这一个庄园里的人都在为你致哀，要不是飞虎团的麻烦，都要为你闭殓落葬了！然而事实上棺材里躺着的死人却是翠，她这个可怜的侍婢无疑是被人谋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