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受。对这个社会的那自觉，她是缺乏的。然而，她蒙昧、倔、她底行动是简单而明了的。

陆牧生和岳母常常争吵。老人渴望老年的最低限度的享受，渴望金钱的独立自主；逃亡来以后，这完全不可能。沈丽英在痛苦的地位；但最痛苦的，是陆积玉。

家里常常是不愉快的，只是沈丽英能够抵抗这不愉快，因为她是这个家底心灵。某一天午饭的时候，陆牧生异常快乐地捡起一块来引诱二岁的男孩，要他称他为好朋友。小孩不肯喊，无论如何不肯喊，但要。父亲和儿这样地持了有五分钟。陆牧生拒绝了沈丽英底调和的办法，他非要男孩喊好朋友不可。于是大家都不能继续吃饭了，等待着这个好朋友。陆牧生，最初有快乐的，稽的笑容，后来有勉的笑容，最后有怒容：他底笨的、顽的心突然痛苦起来，他对这个儿失望，对他底未来的一切都失望了！他底脸颤栗起来，男孩恐怖而愤怒，叫了一声，于是陆牧生猛烈地，残酷地捶打他，把他抱起来，推到房里的地上去。老人愤怒地走开了。沈丽英仍然企图调和，责备了丈夫一句，于是夫妻间开始争吵。

陆积玉领开了恐怖的小孩们。陆积玉突然变得很冷淡。陆牧生跑去了，晚上才回来。整个的下午，家里面笼罩着冷的空气。陆积玉注意到，晚上，弟弟和陆牧生和好了，叫他为好朋友，陆牧生快乐地笑了起来。但老人在对面的房里脚，大骂陆牧生不要脸。

睡觉以前，陆积玉冷淡地，严肃地想到，这样的男，在这状况里，他本没有想到，对于他底妻，他是不是朋友；在贫穷里，人底生活，变得这样的无聊。她想到，结婚和家，是可怕的；在她底周围，没有一个家是有真的情的。

老人熄灯了。从小窗里照明亮的月光来。是秋天底宁静的，丽的夜。陆积玉记起了弟弟。

“弟弟啊，弟弟啊，今天，在月光下面，你底祝你平安！”她说“弟弟啊，你是否也看到今夜的月光？你是否还记得你底不幸的？还有你底不幸的母亲和祖母？在这样的夜里，弟弟啊！”陆积玉说，长久地听着外面的田野里面的繁密的虫声，想到，在最后的那一个晚上，陆明栋承认了偷钱的事，走向她，站住，严肃地看着她。…“是的，一切都过去了！没有时间后悔！时间过得多么快，在这样黑暗的生活里面，我底青就要消逝了，然后，一切都悄悄地过去，没有人你，没有人理解你底心，你底发变白，你底牙齿脱落，你孤独地，孤独地…人为什么要活着啊！既然是受苦，为什么要活着啊！”她坐起来，披上衣服，从小窗里凝望着月光下的平坦的田野。她心里觉得甜。

“在月光下，一切都静悄悄…”她想。

老人咳嗽着，问她为什么不睡。

“，月亮多好啊！”她说。老人撩开帐，惊异地看着她。她觉察到了自己底异常的情绪已经，血涌到她底脸上来。

“积玉，我真担心你…”“，不是！”她恼怒地说。

“月亮天天有…”

“，我想到外面去事。”陆积玉迅速地说；为了打断老人底话。

“说了不止一回了！”沉默了一下之后，老人忧郁地说“不是我要留你，现在这样的家，我看你也难受，去倒好，只是你吃不来那苦啊！”陆积玉严肃地凝望着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