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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7/10)

仔细地回想着半个钟以前在公共场所的自己底行为和别人底行为,并且揣着这些行为,设计着更好的场面:谈话、动作、掌声、微笑、谢的然而威严的视线——这些,是蒋少祖底最大的快乐,是照耀着他底青底峰的无上的光明。

他觉得他所得到的孤独的思想将引他到荒凉的、伟大的旷野里面去。他是正在走去,不时瞥见它底神秘的远景。他采撷了朵,有了诗歌,到了人类底情和望,在时间底急里所散发,所凝聚的芳香。他觉得别人没有权利知他心里的这一切,正如尼采底著作,诗的灵底泉源,别人是没有权利理解的——那心灵底权利。孤独是给他底生活散发了芳香。在这个上面,他是烈的、放纵的,正如他本来是这样。

因此,蒋少祖在外的事件里,是冷酷起来了;永不把惶惑显示给别人,永不求理解,永远利用世界,和世俗战争!但这成功,是得力于他底放纵的内心的。在他愈冷酷的时候,他底内心便愈炽。正是这内心底情和哲学,使他能够镇压了过去的控诉,并且获得了行他那战争的力量。

在这个时代,一切这自由的步,都显彩。中国底东西,常常是烈的、血质的。在这一切以外,还加上了一非这个中国所熟悉的灵活和华,蒋少祖获得了群众。

蒋少祖是国际问题专家,在经济上有着好几家报馆底经常的接济。并且在这年天,他获得了这个圈里的的女底注意。这一切,在上海,是把这个年青人放置在有利的,魅人的位置上了。他最初加了在政治界里名誉不好的派别,然后脱离了,加了另一个。他是行着所谓人民阵线的活动。在他心里,是有着愈来愈烈的政权的野心。…蒋少祖所获得的那些女人们底注意,是使他自己也吃惊的,因此他赶快戒备,而乖顽和顺从来了。他接到一个不知名的女底来信,要他公开地谈一谈恋问题。其后又接到一两封,是某个知名的女写来的,在信里情地提了好几个问题。

他非常优地回答了后者,说自己从来没有,也不想研究这些问题。

这一切,在孩诞生底刺激后,连续地刺激了陈景惠。依照着这个时代的母于一切的议论,陈量惠是应该完全丢开过去的一切,而在家里喂小孩的,但她并不这样。以前两年,她倒是安静地在自己底际圈里生活着,而蹲在家里的,但孩底诞生却使她经历到了那要求肯定她底已有的和应有的一切的不可抑止的情。用平常的看法来说,就是这个女已经消失了她过去的幽静的德,而变得妒嫉了。

以前两年,陈景惠是还像女学生一样,痛苦、善良、心、不敢思想、易于羞耻。她好像不明白,在这个世界里,什么东西是她底或应该是她底,她时常显得混弱。在金钱上、友谊上是这样,在情上也是这样;她永远退避,显被世俗认为是德的、怯弱的态度来,似乎她底年龄是大于她底心灵。王桂英底事情是给了她以致命的创伤。但以那怯钝、消沉,她掩藏着,逃避着这个创伤。她底这表现增加了蒋少祖对她的不注意。

但孩诞生,她底创伤同时血。她是经历到可怕的怀疑,因为她现在是另一个生命底母亲了。她是必须用她底已有的、应有的一切来养活她自己和这个新的生命的,因此,那爆发了。孩诞生以后,这位女是迅速地成熟了。她是有了无数的需要,无数的情,并且是那样执拗,非达到她底目的不可。因此即使在单独和孩的时候,她也不能忘记她是在怎样的世界里,不能忘记她和这个世界的相互的要求和抚。如蒋少祖常常发觉的,在妈不在的时候,陈景惠是时常坐在摇篮边,在镜前妆饰着自己,并且妆饰着小孩,向小孩笑着那与其说是母亲,不如说是情纤巧的谄媚者底笑容。好像她企图把小孩造成那她新近才发现的,最能够造成一个恩的世界的模样。

和小孩之间所表现的这情形,是更地表现在和蒋少祖的关系里。微笑、议论、批评、苛责和恐吓。冰冷的意志,和言巧语是同时使用着,造成了使蒋少祖舒适而又苦恼的,一个女所能创造的最的、迷离的世界。最初是质的奢侈,其次是对一切事件的涉和参与。

陈景惠,在她底可惊的展里,抓牢了她底已有的和应有的一切,而造成了一不可摧毁的理论基础。上海底一切和蒋少祖底一切,刺激了这个理论底诞生。在她底生活里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底思想运用得这样灵活,并且接得这样广泛。首先她检讨了她底一切朋友的生活,随后她记起了她以前所不敢想的,她以为最好的生活。她从这些里面抉了她底理想。

对于蒋少祖底声名,她现在是敢于肯定了,她是渴望着那个辉煌的位置。于是在这努力里,她底教养、知识、意志、和情都得到了正当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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