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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5/7)

讽刺的、痛苦的声音来。

“我应该怎样办?我们她丢到别人家门去吗?不,不!”她说,笑了一声。“我就把她丢在家里,留一钱,是的,这样好…但是这还不如把她丢在这个林里,丢在湖里!是的,我要把她丢在湖面!”她说,笑了一声。“但是我…是的,我要杀死她!闷死她,她还小,不懂得痛苦(她寒颤了一下),只要一分钟就完了!”

“是的,我杀死我自己底女儿,我自己亲手埋葬她!这样最好!”她说,痛苦地笑了一声,抬起来。

于是她迅速地奔桃林。

她推开门,于是在灯光下站下来了。

她痛苦地看着酣睡着的女孩。

“不啊,我底女儿!”她轻轻地、抑制地哭着,说:“我怎么能够这样,亲的女儿啊,饶恕你底不幸的母亲!”她说,向她底女儿跪了下来。在这情绪和这表现里,她又开始欣赏自己了。她靠在床边,轻轻地哭着。

“但是我把灯熄了,可以的!她睡了什么也不晓得!”她迅速地站了起来,恐怖地看着她底女孩。“不,不用怕!”她向自己说。于是她带着冷酷的心情低吻女儿。她吻着,她轻轻地吻着,就在这个接吻里,她压到女儿底上去,勒了她,在两分钟以内把她杀死了。

“我杀死我底女儿…我自己亲手埋葬她!”她站起来,说,带着这冷酷的,疯狂的表情。接着她倒到椅上昏去了。她底年青的、丰满的、被了的在轻轻地颤栗着。

这件事使大家非常的惊吓,大家整天地留在她底边,防备再有什么意外发生。但王定和仍然不能原谅她。王定和听到这个消息,显得很冷淡,当天就回上海了。

王桂英整整地躺了一个星期,神情显得有些失常了,什么话也不对别人说。一个星期以后,她收拾了她底一切,就是说,丢下了她底一切,到上海去了。

她在上海的一家华贵的旅馆里住了下来。

第二天早晨,她到报馆去找夏陆,请他通知蒋少祖下午五钟到他们以前常去的那个咖啡店去会她。在夏陆底不着边际的怜悯和惊异里,她没有说别的话,但请他避免陈景惠。夏陆立刻就跑到蒋少祖家去,不知为什么异常的激动。蒋少祖听到这个消息后长久不作声,夏陆无故地愤激起来,走开了。

蒋少祖脱下了优的、灰的外衣(本来他好舒适和漂亮),上床睡下,但即刻又爬起来,穿着拖鞋走到桌前去,取笔写字。后来他去纸张,转动圈手椅,望着墙。陈景惠走来,开屉取钱,温和地向他说到电影院底新片,他瞥了她底怀,向她悲哀地笑了一笑。“真要命呢,又痛!”陈景惠皱着眉笑着向他说,然后走去。

“在夫妻间有着怎样的关系?”蒋少祖想,凝视着墙:“她为什么要来?为什么早不来?为什么一切不更早一?她怎样了?她底孩怎样?她住在哪里?夏陆不说!可恶而愚蠢!啊,可怕,可怕,人生是这么多的纠缠!”他转动椅,凝视着门。忽然他站起来,颤栗着、昏地徘徊着“这样可怕,可怕,但是要解决,必须要解决!这几个月一切都变了,我怎样耽忧!”他站在床前。他底额上的肤灵活地向上游动,摺了皱纹“最不幸的是有一个家,以前你觉得一切都是好的,至少可以敷衍,但是时机成熟,你就得收获一切!但是应该倔,蒋少祖,”他想,额上的肤压了下来。“她一定把小孩带来,一定说:我给你,我要生活,你是无耻的、罪恶的,不义…这我都承担。无耻,罪恶,不义,但是没有谁更好,要拯救这个,须得神圣的炼狱底火焰,而且我无疑地要生活,要争取胜利!——不能让别人知,所以必须想法!可是一切都已经想过,…啊,我心里是怎样的火焰,我底睛发,烧啊!”他嗅鼻,徘徊着。“了恶梦,全中国在恶梦,全人类在恶梦!恶梦的世界,恶梦的战争,叛逆!——但是我并不想到福建去,我和我底事情留在上海!有一天一切全解决了!但是中国是造不英雄的共和主义来的!但是她是多么不幸啊!大家已经知,她怎样能住下去啊!过去的甜的平静!但是我们好像没有一天平静,我记得我没有平静,我甚至于前两天还想去南京,我底孩,我底人,——残酷的世界把这一切全粉碎了!覆没了!但是,很简单,以残酷回答,活下去!我们没有自由,专制的世界迫我们犯错——错?这些原是我们底权利!我们要留下自由的天地,用血生命,赤手空拳!不,我无须想,很简单,横竖是这样一个生命,怎样安排都是无所谓的,可以冲破!有谁敢向我投第一个石?我没有智慧,诚,忠实?那些可怜的混和蠢货!郭绍清,他怎样?我知他底滴滴的太太是怎样来的!…‘你们要走到孩们面前,向他们忏悔。’如此而已,这样黑暗的社会,崇的理想沉没了!”他想,竭力压下兴奋,走到穿衣镜前面去,动手穿衣服“我有这样的风度,这样的年青,这样的才和魄力,——我要取得!”他想,系上领带,揩了脸,了一个憎厌的表情。然后他*プ畔阊淘诜坷镒咦*梳

去看朋友,谈闲话,消磨时间。四半钟,他带着惊慌的,温柔而顽的心情走了拥挤的,灯光明亮的咖啡厅。

王桂英因复仇的,煊耀的念而穿得非常的华丽。她穿着的绸衣,着发网,并且打了红。她四钟便到咖啡店来了。她叫了很多的,坐在内厅的角落里,通过屏风凝视着来往的客们。狼的白俄在咖啡厅里拉琴,她听着琴声,严厉地凝视着屏风外面。衣裳旧污的、可怜的白俄挟着提琴走来,卑贱地向她笑着,侧着鞠了一个躬。她冷酷地挥手,驱走了他。

“是他!”她想,埋下了憔悴的、颤栗的下颔,以发光的睛凝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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