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张怀芝仓皇失措，我们也到很有趣。

超俊这段回忆录中，有一个明显错误，他说山东将军是张怀芝，但张怀芝任将军是6月份以后的事儿，5月时山东将军尚是靳云鹏。这个细节无关要，或许是年代太久远，记忆上的差错，在所难免。

但中华革命军实际上就是驻青岛的日本兵，这却从超俊的回忆中九九藏书网得到了证实。老提到了两架飞机，说有一架还不能飞，不能飞的飞机，显然不可能是从太空掉落到地球上来的，它必然是停在山东境内的某个地方。在当时，山东境内能停两架飞机以上的地方，只有青岛的日军机场。如果不是这样，超俊也不会闪烁其词，躲躲闪闪。

另据刘秉荣先生的《护国大战》，以居正为总司令的中华革命军，聘请了日本人萱野长知为顾问。于是萱野长知慷慨撰文，指控袁世凯政府聘日本人为顾问，并以此为由，号召全中国人民起来打倒袁世凯。这个指控，就是中华革命党发布的第20号通告，时间是当年的2月九九藏书25日。

通告的最后，黑龙会妙风使萱野长知，向全中国人民大声疾呼：

刻下云，贵义师已达重庆、益州天府，早势力范围：桂、粤、陕、甘、长江域各省，亦已筹备成熟，待机即发。尚望内外同胞各竭财务，尽匹夫之责，成救亡之功，庶几直捣云，涤瑕秽，不难计日以待也。事机迫切，特此通告。

看看萱野长知的怪异文风，我们才知袁世凯是多么可怜。说到底，老袁就是犯了傻，得罪谁也不该得罪日本人，得罪中国人真的没关系，可你得罪了日本人，阻挠日本人在中国建立霸权，就会有太多的中国人来搞你。看看老袁，他现在有多惨。

第8节孙中山是纵横家

是年4月27日“新裕号”沉没恰好一周，孙文先生乘近“江号”自日本启程，赴上海，同行者有廖仲恺、季陶、张继，日本友人崎寅藏等。

5月1日，孙文先生抵沪，9日发表第二次讨贼声明，称：

除恶务尽，对于袁氏，必无有所姑息。以袁氏之诈力绝人，犹不能不与帝制同尽，则天下当不复有袭用其故智之人。

这个声明，就一句话：袁世凯必须死！

孙文先生能够安然回国，标志着袁世凯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控制能力。也就是说，他的死期，真的到了。

当孙先生行将取得他的胜利之时，我们就必须要清楚，孙文与袁世凯，这二者的区别在哪里？

先看哈佛大学教授费正清，在其《剑桥中华民国史》中对袁世凯的评价：

他天生是一位实践家，而非理论家。他没有构想改良方案，也没有为这方案制定一系列原则，而只是实践了这一切，并证明它们的可行。

费正清教授的意思是说：袁世凯，是个事的人。

那么孙文呢？

刘禺生所著的《世载堂杂忆》，提到孙文先生自述的讲演妙法：

一、练姿式。登演说台，其所风度姿态，既须使全场有肃穆起敬之心，开讲演，举动格式，又须使听者有安静祥和之气。最忌轻佻作态，于自然，有时词旨严重，唤起听众注意，却不可故作惊人模样。予少时研究演说，对镜练习，至无缺为止。

二、练语气，演说如作文然，以气为主，气贯则言之长短，声之下皆宜。说至最重要，掷地作金石声。至平衍时，恐听者有倦意，宜旁引故事，杂以谐语，提起全场之神。谠言奇论，一归于正，始终贯串，不得支离，动九九藏书排阖，急徐随事。予少时在，聆名人演讲，于某人独到之，简练而揣之，积久，自然成为予一人之演说。

正如我们所知，孙文先生是一位职业鼓动家，以说和写起家，一生费大分时间，用于筹集款项——就是劝大家把钱给他的意思。

如此说起来，相比于大儒王闿运，及其弟门人杨度，孙文先生才是位货真价实的纵横家。细审先生生平，与战国年间的苏秦、张仪果然是一般无二，都是周游于列国之间，以其湛的辩才，游说诸侯。如果说二者一定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苏泰的活动范围狭窄，仅限于东方六国，概因当时通工不发达，苏秦门游说，只有车可坐，速度拖累了他。而孙文先生则是以整个地球为战场，游说他所能遇到的任何一个人，劝说对方支持他。此九九藏书外，就是孙文先生的纵横史被涂抹上了一层现代政治彩，所以他的事业，比纵横家始祖苏秦更大。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确定，袁世凯是实家，而孙文先生则是纵横家。那么实家和纵横家的区别，又在何呢？

实家琢磨的是事，纵横家琢磨的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