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人吗？

问题是，革命党始终是于地下活动的状态，遭受到朝廷的打压，老百姓压不知他们是谁。更何况自当党人起事被朱家宝镇压后，吴旸谷逃去了武昌，想求黎元洪发救兵——以武昌岌岌可危的情形，这肯定是没指望的。而胡万泰则技一筹，以母病为由，暂时消失了。所以这革命党，一来无人可推，二来推来老百姓也不买帐。

正当咨议局的议员为推选不安徽大都督而坐困愁城的时候，这时候有信使安庆，给朱家宝送来了一封家书。

这封家书，是隐居在河南彰德的袁世凯写来的。信中指：

…宜顺应时势，静候变化，不可胶执书生之见，贻误大局…

收到这封信，朱家宝的心里哗啦一声，对自己说：宝宝啊，宝宝，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终究比不了袁大淡定沉稳啊。看看现在的安庆吧，前后左右上下都是革命党，偏我一个人跟大家抬杠，这岂是明智之举？

脆我也革命吧！

于是朱家宝来到咨议局，对愁眉不展的议员们说：诸位，各位，我经过严肃的思考，认真的研究，一个艰难的决定。目前国际形势是这个样的，南方各省，能革命的都革命了，不能革命的，也被人家革命了。军心如此啊，民心如此。各省都独立了，难我还敢一意孤行藏书网吗？现在，请你们革命党审判我吧，甭你们判我什么罪名，我朱家宝都会担着。

众咨议局议员大惊：老朱，此言当真？

朱家宝：千真万确！

咨议局议员：OK，全票通过，老朱，你现在就是安徽省革命政府的大都督了！

于是朱家宝举拳发誓：我，朱家宝，在此庄严宣誓，从即日起我担当安徽革命政府大都督一职，继续逮革命党来砍…不对不对，继续领导革命党人，从一个胜利走向又一个胜利。

朱家宝庄严宣誓，任安徽革命政府大都督，把还没被砍光的革命党人惊得呆了。有没有搞错？这个朱家宝，昨天还举着刀满街追我们革命党砍，今天他反倒成了革命政府的领导…我们安徽省的革命党，咋就这么倒霉呢？

革命党怒极，要求推选党人个副都督，但被咨议局驳回。咨议局说：人家别的省，都只有一个大都督，没有副都督，咱们就别搞特殊化了。革命党不肯罢休，就迫朱家宝大都督印，否则兵戎相见。

朱家宝倒是听话，立即都督大印，回家练字九九藏书去了。革命党人兴采烈拥大都督府，还没有挨到椅上，数百名士绅乡民，已经将大都督府团团围困，民众勒令党人，不许添，上把大都督印还给人家朱家宝。

革命党人着泪，了大都督印。吴旸谷和胡万泰两人抱痛哭，曰：没有革命党人的军队，就没有革命党人的大印…可是这功夫，让哪一支革命军队来呢？

突然之间两人睛齐齐一亮：

九江！

李烈钧！

向九江的李烈钧，借一支革命军队来，摆平朱家宝这厮！

第17节敢将多难累生灵

安徽革命胜利成果，被朱家宝搬走，革命党人怒极，于是吴旸谷，胡万泰两人奔赴九江，找李烈钧借军队。

有关此事，李烈钧先生在他的个人回忆录中也有得提，但只是提到了安徽党人胡万泰，却绝不提吴旸谷也来了。

为什么李烈钧回避吴旸谷的名字？

因为李烈钧借给吴旸谷的军队，是由团长黄焕章，率领的两个营计2000人。

这个黄焕章，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判断他是什么样，要看他都了什么事。

话说黄焕章自接到李烈钧的命令，即引军长驱直，一气跑到了安庆师范学堂（也就是现在的安庆一中），了学校后先将学生赶去，拆了桌椅搭成床板，大家睡下，派了几名士兵持枪去咨议局，拿着张收条，命令咨议局立即支付九江人民志愿军军费10000元。

咨议局被这意外的情形得呆了，苦苦哀求，讨价还价，终无效果，黄焕章将咨议局翻了个底朝天，共找到2500元，全拿走。

隔日，九江人民志愿军吃饱睡足了，立即动，向都督府，向军械所，所藩署，向藩库，向三牌楼、四牌楼所有的商店与民居——总之一句话，这支军队向安庆市内所有的建筑发起攻，先以长枪重炮轰击，而后捣墙径，搜走所有值钱的东西，带不走的大件就放一把火。是日安庆城里火光冲天，杀声震地，老百姓哭爹喊妈的声音，直冲云霄。

有分教：革命涂毒焚安庆，民众凄离唤都督。逃烈火的老百姓蜂拥到大都督府，哭求朱家宝保护救命。然而朱家宝却已经顾不得他们了，兵冲大都督府，朱家宝当机立断，以利斧凿开都督府后墙，迎面冲来几个天主教堂的洋人，哈罗，好大的油肚，接应着朱九九藏书网家宝教堂了。饶是黄焕章有天大的胆，也不敢碰洋人一手指，所以朱家宝算是安全了。

临逃走时，缺德的朱家宝留下一句话：这可是你们革命党人自己找来的队，请外省的土匪劫杀自己的父老兄弟，这就是革命党的好事！

想一想，安徽父老，会用何等温柔慈的神，看引来黄焕章军的吴旸谷和胡万泰？

恨不能生吃了他们！

而吴旸谷此时心里的悔恨，也恨不能吃了自己。

此前他以为，革命军队，跟不革命的军队铁定是不一样的，所以他才从九江请革命军队前来。可是现在，黄焕章以血淋淋的现实教导了他：军队就是军队，军队是一暴力机，是由一个群意志所凝成的杀戮愿望。这台暴力机，这个杀戮愿望，有着自己必然的规律——这规律就是人的碰撞与冲击，现着人中至邪恶至暗黑的扩张本能。

既然暴力机，杀戮愿望，现来的是人之邪恶。那么，不你将这邪恶冠以何等冠冕堂皇的名目，都无法改变邪恶的本质。相反，将冠冕堂皇的名目冠以邪恶，以期达到欺世盗名的目的，更是邪恶中之至邪恶。

吴旸谷哭了，说：都怪我太天真了，我不该引狼室啊。

他又说：我要去面见黄焕章，责以大义，让他将抢夺的老百姓的钱，全退还，再要求他退安庆。

于是吴旸谷就去找黄焕章，到了兵营门前，有人上前拦住他，说：老吴啊，你可千万不要犯傻，你什么时候见到过狼把吞下去的吐来过？千万不要去，黄焕章会杀你的。

吴旸谷笑曰：不可能，你知我是什么人？我是同盟会啊，我是革命党，黄焕章他敢碰我？还有还有，我和九江的大都督毓宝，还有非常不错的私，黄焕章如果伤了我，他怎么向大都督待？

于是吴旸谷黄焕章兵营，果然如其所料，黄焕章耷拉着脑袋，孙一样的听吴旸谷训斥，并答应退还抢劫来的全财。吴旸谷大喜，回来召集安庆父老，商量接收黄焕章军退还财的程序方法，并建议：虽然黄焕章杀了许多安庆人，烧毁了很多房屋，还辱了许多女人，可是…总之吧，人家既然认了错，答应退还财，咱们是不是，嗯，也凑钱给他为军费呢？

安庆父老答应，黄焕章可以留下来一分抢劫的财，以资军需。吴旸谷兴采烈的又回到黄焕章的兵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黄焕章。黄焕章听后大喜，就说：吴兄辛苦了，不过我有个更好的建议，就是我把全的财都留下来，岂不是更好？

吴旸谷大惊：黄焕章，你什么意思藏书网？你这样，又如何向毓宝大都督待？

黄焕章哈哈大笑：毓宝算个卵，我用得着向他待吗？

吴旸谷神大变，知自己的命，已然不保。但他一黄焕章兵营不返，安庆父老就知事了，于是相互商议说：虽然黄焕章是吴旸谷叫来的，而且他又是个革命仔，可他终究是我们安徽弟，我们不能看着他让黄焕章杀了啊。于是安庆父老尽搜家底，凑了钱拿到黄焕章兵营，想赎吴旸谷。

黄焕章收下赎金后，眉笑，就带着他的手枪卫队，来到了关押吴旸谷的囚室。见他来且满脸欣，吴旸谷知自己命不久矣，遂诗曰：

来来去去本无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