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爹的能耐！”

突然一阵枪来，朱开山赶低躲在院墙后，愤愤地骂着说：“兔崽们，来真的了！”他探向院墙外看去。远，散兵的队举着火把向大院冲来。朱开山举起老土炮瞄准着，一炮打——一个散兵被击中，从上下。朱开山哈哈大笑，不留心又一阵密集的弹来。朱开山吓得拎着老土炮慌忙从梯上下来，故作镇定地对传杰说：“走！”后院门，爷儿俩打驰去。

闯关东第二(84)

已躲到山林中的文他娘、传文、那文、玉书张地看着家的方向。朱开山和传杰骑驰来。文他娘使劲地拍了两下掌。朱开山、传杰闻声驰近，停下，朱开山关切地问：“老大，家里人都没事吧？”传文顾不上回答爹的问话，手指着家的方向说：“你们看！”全家人回首望去，家园已经淹没在火海中。

传文号啕大哭：“完了，全完了！家没了，辛辛苦苦挣来的家业全完了！”文他娘说：“哭什么！没息的，只要人还在，大不了从再挣！”传杰指着远说：“爹，你看，老海叔家也完了！”骑在上的朱开山对号哭着的传文厉声呵：“老大，你别号了，谁都不许声！”他朝着家的方向仔细侧耳倾听，判断着说：“散兵走了，肯定是抢完东西烧了房以后走了！你们在这儿待着，我去看看！”

韩家已经陷火海。秀儿娘搂着秀儿哭着，哆嗦成一团。朱开山骑着冲过来，喊：“你们怎么回来了？老海呢？”秀儿哭喊着说：“爹，你救救我爹吧，他回屋里抢东西，不来了！”朱开山下背，动作捷地躲闪着火冲火海。随后赶来的传杰也接着下，冲火海。秀儿娘搂着秀儿，泪汪汪地看着。爷儿俩好不容易把已让烟迷了的韩老海抬了来，韩老海手里还死死抓着一个钱匣。

偌大一个家已经成为废墟。朱家人木木地站在院里。传文神情呆滞了，嘴里念叨着说：“完了，全完了！”那文、玉书着泪，默默无语。朱开山说：“[奇`书`网`整。理提。供]都把泪给我收回去！”文他娘说：“对，收回去！过了年咱就动手修房，开了就地，咱不能躺下。”朱开山说：“不，房不修了，地也卖了它，这儿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咱们继续往北闯，去齐齐哈尔！”传杰说：“还是爹有力，去齐齐哈尔！”文他娘说：“他爹，俺依你的。”

传文说：“俺可不同意！咱庄稼人城能什么？在大路上庄稼？齐齐哈尔俺没去过？又大又，嚷嚷的吵得疼。”那文说：“你别傻了，齐齐哈尔是陆码，可好了，繁华死了！”传文说：“我还不知繁华？可咱去什么？”朱开山说：“传文啊，你是没去过北京，没见过大阵势，你记住，越是人扎堆的地方越是能养活人，你要是有真本事，发财不是难事。”

韩老海带秀儿娘与秀儿走院，后面跟着个照相师傅。传杰和玉书都过来打招呼说：“老海叔，婶儿，你们来了？”韩老海对朱开山：“亲家，听说你要往北边闯，去齐齐哈尔？这是要什么？是不是还忌恨我呀？”朱开山哈哈一笑说：“亲家，说些什么！都过去了，不再提它了。我这个人就是愿意闯。”

韩老海笑着说：“你朱开山够气！”朱开山说：“这位照相师傅可面熟，你请他来什么？”韩老海说：“你们不是要走吗？照个全家福留个念想吧！你们刚到元宝镇，第一张全家福就是他照的。”朱开山说：“你想得真周全哪。那好，咱就照一张。”韩老海说：“照相之前我求你个事，行吗？”朱开山说：“你说。”韩老海说：“把秀儿带上吧。”朱开山说：“你舍得呀？”韩老海握着他的手，摇着，泪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