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开山说：“谁知那天霜降？怎么不得十来天？早准备好。”文他娘对那文说：“叫你未雨绸缪着了。”那文说：“那是，学问总是有用的，我的书底，那是两个举人…”文他娘说：“又来了！拉你的风匣去！”

元宝镇街两边，朱家、韩家两挂车都在招工。传文一看韩家的伙计就来气，他憋足劲，站在车上吆喝：“想工的跟我走啦，我今天的最价码工钱，吃的就不用问了，顿顿猪粉条大馒，够造，隔三差五还有鱼，晚上还有小酒。这样的好事到哪儿找啦，还等什么？快上车啊！”街另一边，原来围在韩家车前的一伙打短工的吵吵嚷嚷跑过来，上车。传文刚要赶着车走去，一个打工的气吁吁地跑来，对车上的人说：“都到那边去，老韩家的价码更，到那边去！”大伙又纷纷下车，跑向远的车。传文跟了过去说：“喂，都别走啊，俺再加一！”

如此三番开始了拉锯战，打工的人下这车又上那车，折腾个不清。脆在两车中间蹲着，看两边抬价。传文到底不住了，愣愣地看着对方把人拉走，一个也没雇，叹了气，赶着车自己回家了。

闯关东第二(64)

传文跑院里，看到雇工们一个个都坐在院里不动，瞅了一，顾不得细问，慌忙了堂屋。朱开山坐在凳上闷烟。传文焦急地说：“爹，韩老海捣，雇不着工怎么办啊？”文他娘说：“他爹，你倒是说句话啊，看把孩急得！”朱开山还是不说话。

文他娘哭唧唧地说：“这可怎么好？伙计们也摔耙了，没有人手咱的豆就瞎了，这不是要杀人吗！”传文说：“娘，伙计们怎么了？”文他娘说：“怎么了？说了，雇短工给那么多钱，他们亏了，不了！”传文说：“这不是雪上加霜吗？俺去说说他们！”朱开山说：“不用，你一个一个把他们喊来，我有话说。”

朱开山还是坐在凳上烟，二来了说：“老东家，你喊我？有什么吩咐？”朱开山说：“也没什么事。你娘好的？”二说：“我娘好的，谢谢老东家挂念。”朱开山说：“腰疼的病没再犯？”二说：“吃了你给抓的几副药好多了。”朱开山说：“哎，有一回你跟我说过你表哥的腚让黑瞎添了一半去，是怎么回事来？你再给我说说，有意思的。”

也不见谈什么正经事，就这么一个一个见了一遍。传文觉得奇怪，问那文：“爹这是什么？一个个地提溜，过堂吗？”那文寻思了半天，一拍脑壳说：“我的天，咱爹这招儿绝，太绝了！你看吧，住会儿他们就会工了。”

老崔是最后一个，他从堂屋回来，见几个伙计还在玩牌。二说：“咦？怎么少了一张牌？”顺说：“少了牌怎么玩？不玩了。”老崔说：“别呀，找找。”大伙起来找牌，怎么也找不到。老崔说：“不玩了。奇怪，刚才还一张不少呢，怎么打了几圈就会少了呢？”二问：“打的，老当家的找你说了些什么？”老崔说：“和你们一样。”顺说：“真的？”老崔说：“真的。”二说：“没说别的？”老崔说：“没有啊！没对你说别的？”二说：“也没有。”老崔说：“那你没说别的？”二说：“绝对没有。”老崔说：“你们都没说别的？”大伙都摇。

顺说：“别光问别人，你没说别的？”老崔说：“我能说什么别的？你们信不过我？”二说：“你在老当家的那儿待的时间最长，都说了些什么谁知？”老崔说：“你什么意思？”二说：“我能有什么意思？”老崔说：“你们信不过我？”顺说：“这年谁也别信谁，自己的活吃自己的饭吧，别到来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钱，吃了晌我可要活去了。”正吵吵着，传文站在门喊：“都到堂屋去，老东家要送你们一样东西。”

伙计们了堂屋。老崔说：“老当家的，你喊我们？”朱开山说：“不好意思，耽误你们玩了。”老崔说：“不玩了。”朱开山说：“玩吧，猴年月赶上这么一回，不容易。”传文说：“爹，你不是要给他们样东西吗？”朱开山说：“你看，你不说我差忘了。”说着从腚底下缺了的那张牌扔到地下说“少了这张牌你们玩不成了吧？回去玩吧。”

伙计们无不愕然。朱开山蓦地厉声：“别寻思我不知你们在背后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这张牌里什么都有了！你们信不信？”伙计们面面相觑。老崔跺了跺脚说：“老东家，我斗不过你，彻底服你了，从今以后老老实实听你的。都愣着什么？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