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韩老海为咱放救了庄稼，咱把成亲日也跟人家定了，这筐烂桃可怎么收拾？”朱开山一拳砸在桌上说：“不行，有我这气在，这个畜牲就别想那事！”

传武屋来，扑通一声给爹娘跪下说：“爹，娘，你们就成全了我们吧，鲜儿我是娶定了，她救过大哥的命，也救过我的命，咱老朱家的人可不能忘恩负义啊！爹，你说过，受人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句话可不能挂在嘴上！”朱开山叹气说：“传武，起来吧，这些都不用你教我，鲜儿对咱家有恩我都知，有恩必报我也明白，可是报恩不等于可以弟娶嫂！”传武说：“爹，鲜儿没和大哥成亲，她不是我嫂！”文他娘泪涟涟，拖着传武说：“儿，你不懂啊，他们的名分已经有过了，印在大伙的心上了，不掉了！”传武忽地站起来说：“我不别人怎么看，我自己的事不用别人！”说罢转推门走去。没想到传文站在门，他早已是泪满面了。

闯关东第二(34)

传文满腹心事折回自己屋，那文正在研墨，传文没说话一腚坐在炕沿上。那文凑过来说：“先生，你到哪儿去了？我又有了新题目，给你写一首新诗。来，给我研墨。”传文不耐烦地说：“去去去，没看人家烦吗？”那文却是百般柔情：“先生，有什么烦心事对为妻的说嘛！我给你解忧。”传文气得拿起笔，在那文铺好的宣纸上一顿抹，一边涂着一边哭：“写写写，你成天除了写就是唱，哪知这个世上还有愁！”那文气得火了说：“我哪儿惹着你了？朝我发什么火啊？这要搁我在王爷府的时候…”传文一愣说：“你说什么？什么府？”那文自知失言，忙嫣然一笑岔开话题说：“你是不是饿了？”传文有些发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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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开山摆了一桌酒席，韩老海、夏元璋和几个邻里围坐在桌前。文他娘、那文地上着菜。韩老海问朱开山说：“不年不节的，你请的什么客啊？”一个邻里说：“是啊，老海，你家秀儿和传武的亲事不是都定下来了吗？办喜事的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就是了，今天还请什么客啊？”夏元璋微笑着说：“老朱大哥，今天喝的什么酒你就说了吧，宝葫芦该揭盖了。”朱开山说：“火候不到。先透个风，天老爷赐给了我一件宝贝，住会儿就献给大伙看看。”

酒过三巡，朱开山见传文、传武、传杰和那文、鲜儿都落了坐，起声：“诸位老乡台，我朱开山自从到了放沟，没少得到大伙的帮扶，也多亏了大伙的帮扶，我们家的日越过越红火。想想十几年前，我朱开山在北京闹义和团，被官府画图缉拿，穿一破衣烂衫，光脚板逃到咱元宝镇放沟，乡亲们没有嫌弃我，没有告官却收留了我，让我安立命。四年以后，我的妻儿又投奔而来，渐渐地就有了这份家业。当年文他娘是带着三个儿闯关外，走海路的时候把老大撇下了。为什么？就是因为老大没过门的媳妇偷着从家里跑来，撵了上来。为什么撵了上来？这两个孩情意！到什么样？夏掌柜的看到了，当时传文一见闺女没赶上船，嗖地下海就去接！那可是了冬的天气，海刺骨地冷啊！孩连带爬地上了岸，一对有情人地抱在了一起。”

传文极力地控制着里的泪，他旁边的那文认真地听着。文他娘慈地抚摸着鲜儿的肩膀。鲜儿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传武似乎预到什么，神颇不安宁。

朱开山继续：“正赶上日俄在旅顺开战，封海了，两个孩改走旱路，相依为命奔元宝镇而来。上传文病了，差死了。闺女多义气！草为标卖救传文！传文病好了，闺女送走了传文又只逃奔关东而来。好一个节烈的女孩，好一个糊涂的闺女！救了我儿的命却不愿辱我朱家名声，一直在关外狼了八年不肯登我的门！有情人不能成眷属，这里的苦情有谁知！这还不算，诸位邻都知，那一年老二传武为了找我误山场，遇见了他没过门的嫂。传武拍山门，把不收留，差冻死在老林里，又是闺女救了老二的命。闺女对我们老朱家有恩啊，天大的恩，她应该是我老朱家的媳妇！可传文等了她八年，整整八年，她是音信皆无，无奈之下传文只好另和那文结亲。”

屋内众人唏嘘不已，好几个女人掉了泪。

朱开山说：“可就在传文结亲的那天闺女面了，你们都见过，她就是那文的生死妹，我的好闺女鲜儿！”朱开山拖过哭成了泪人的鲜儿说“那天办喜事，鲜儿姑娘面了，为什么单单这个时候面？她是看到传文成亲心里的一块石落地了，她是想和传文见上最后一面就远走他乡！多仁义善良的闺女！我朱开山能让闺女走吗？今天我把她找回来了，请大家来就是要告诉诸位，我要把鲜儿收为闺女，当我的亲闺女！以后大家多照应，今后镇里屯里谁要是敢欺负我闺女就是欺负我朱开山，我和他对命！等她嫁人的那一天大家都要来，喝喜酒！”

闯关东第二(35)

朱开山的一番话赢得一阵喝彩声，传武却目瞪呆。传文泣不成声，那文则长长地舒了一气。传杰别有意味地笑了笑，随即又皱了眉。鲜儿的泪簌簌而落。朱开山问：“鲜儿，你愿不愿意？”鲜儿有些犹豫，旁边的文他娘亲切地说：“好孩，从今往后咱就是一家人了。”鲜儿苦苦一笑悄声地说：“爹，娘。”文他娘兴地应着。朱开山大喜：“好！闺女，认认长辈邻兄弟嫂，给他们敬酒。”

鲜儿抹净脸上的泪，给长辈们鞠躬敬酒，来到传文和传武跟前的时候，她的声音哽咽了说：“传文哥，传武兄弟。”传武没接酒杯，一跺脚，径直了屋。鲜儿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