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棺材摆在决斗场旁边。传武和老熊第三场恶斗即将开始。老熊狞笑着说：“小半达，咱可是说好了打死不偿命，不给对方留一活气儿。”传武：“别娘们儿胎了，动手吧。”

围观的大个问：“把，给传武预备的？不用这么大吧？”老独臂说：“看看吧，谁死了谁去。要是老熊死了呢？还要再吗？”大个说：“我看，死的准是传武，他不是老熊的对手。”

闯关东第一(81)

传武这次取了教训，不给老熊近的机会，他个相对小，闪转也灵活些。这么僵持了一炷香的工夫，老熊气得使了蛮劲，瞅一个空来，一伸手搂住传武的腰。传武觉得自己像被铁条箍住了一样，气都不顺。一分神，老熊另一只手取了他的脖，只听“嗨”的一声，传武已被他举过。鲜儿和红巾唬得叫了声，老独臂也眉锁。老熊看看众人，一声狂笑，作势便将传武朝棺材上掼去。正在绝命时，只见传武一个鹞翻，拱了老熊的。老熊一声惨叫，传武狼一般呜呜地叫着，咬着老熊的在雪地上转圈儿。

老独臂舒解了眉，木帮呆呆地看傻了。鲜儿和红巾破涕为笑。传武死死地咬着老熊的，挣扎嚎叫的老熊轰然倒地。传武这才松了，趴在雪地上呼呼地着白气，大大呕吐起来。在场的人呆呆地看着，老熊慢慢地爬起来，脸惨白，摇摇晃晃地朝山下走去，走几步后停下脚步转过来，大地着气说：“小半达，我下山了，谢谢你留了我一条命。这孩，哪是人哪？是条狼，吃人的狼！”

众人呼着涌向传武。传武已经躺在雪地里昏死过去了。鲜儿一一声地呼唤：“传武，好弟弟！”红巾也是泪盈眶。老独臂背着一只手走了，说：“咳，我的棺材白预备了！”

山场的活完了，老独臂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木帮喝散伙酒。老独臂站起来说：“好了，天下没有不散的酒席，山场的活完了，钱也分了，散伙酒也喝了，大伙就此分手吧。我老独臂这几个月对大伙多有得罪，也是没有办法，多多包涵吧。”红巾说：“你还来嗑了！大伙心里都有一本账，没有你老独臂把，咱这山场火不起来。把，我敬你一大碗！”一碗见了底儿。

大伙说：“把，我们都敬你一碗！”老独臂说：“好，你们敬完了我敬。”老独臂敬到传武、鲜儿、红巾的跟前说：“人是活宝，两山不见面，两人不定什么时候还能见，松江了的时候咱们再聚，场木排上见！”

第二日，众人各自别过。鲜儿思忖了一宿，还是不愿跟传武回去，他怕见传文，更怕见不到传文。传武哀伤地说：“鲜儿，你不跟我回去，那要到哪儿呢？”鲜儿说：“走到哪儿算哪儿吧，有了山上这一段，到哪里我也不怕了。”传武又问红巾：“红，你呢？”

红巾说：“我要到松江下游，夏秋的时候放排的人都在那儿打宿，那是我刨的地方。鲜儿，跟我一块儿走吧，那儿的钱好挣。”鲜儿摇了摇说：“我不会跟你走的，就此分手吧。”

鲜儿自己上了路，默默地走寂静的山林。山林里突然响起了清脆的戏文：

往前看看不见关大路啊，

往后看看不见白将军…

光大好，文他娘正在院里吃饭。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嘶声。文他娘站起来朝外看去。光里，原野上，传武骑着一匹，还赶着两匹，疾驰而来，传武驱大声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