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把后事办了吧，尽量风光。天哪，自己的伙计死在自己的手里，我早晚得遭报应啊！”朱开山死死地盯着他，默默无语。老烟儿、小金粒等人神情不一地听着。埋了人，荒野中又多了两个簇新的坟丘。见多了这场面，金夫们已习以为常，默默看一会儿便各自散开，只有朱开山一直凝望着、沉思着。大黑丫赶着车载着酒从山外回来，看见朱开山，忙下车说：“老朱大哥，怎么？又踢蹬了两个？又是为了运金？”朱开山仰天长叹：“唉，看来这运金比登天还难，我也想开了，白一场就白一场吧，大柜说得也对，金再金贵也比不上命啊，我要净山了。”

大黑丫笑着说：“都是这么说的，可老金沟没有一个甘心净去的，谁见金不红？那是什么？是房，是地，是三妻四妾骡成群，攥到手的金没有放下的！再说了，凭什么白一场呢？”朱开山说：“人和人想的不一样。”

大黑丫说：“唉，也许吧。大拿、把还有官兵土匪，这是架在老金沟里外的三张网啊，翅难飞。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听我一句劝吧，不要玩命，我是为你好啊！”朱开山说：“你劝不劝的对我没用，我上可一儿金也没有，我怕什么？不了，没意思，开我要走了，回家老老实实地吧，还是土里刨最安稳。”

大黑丫一笑说：“不回去？上车吧？”朱开山说：“你走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大黑丫赶着车走了。朱开山默默地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大黑丫一边赶着车一边唱起关东民谣：

跨海往北穿，

来到关东山。

走过大酱缸，

金沟把安。

挖着金疙瘩，

心里好喜。

喜不喜，

闯关东第一(74)

明年开看。

金沟白骨多，

死的都是淘金汉，

都是淘金汉…

她竟唱得泪涟涟。

万籁俱寂，众金夫正在熟睡。金大拿踹开屋门来，金把和保镖打手们跟在他的后。金夫们迷迷糊糊睁开，金大拿笑地说：“伙计们，都回来了？昨天晚上外边冷的吧？除了老朱和小金粒，其他人都到金把那屋里坐坐吧。他那儿炉烧得正呢，还着好酒。他会好好招待大家的。”金把晃悠着手中的木，中带地说：“都跟我走吧。”

朱开山和小金粒躺在炕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切。金把继续：“大伙儿别害怕，咱们就是去聊聊天，说说你们昨晚上都了些什么。只要把事情能说明白，柜上绝不会跟你们过不去，走吧！”众金夫虽然不情愿，但在金大拿和金把的威慑下，不得不起穿衣服。

金大拿走到朱开山跟前，客气地说：“老朱，去我那儿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