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得去遛遛风，气儿。”一骨碌爬起来，跑到院里，牵小红，翻上了，一溜烟儿跑了。文他娘站在院里，跺着脚喊：“小祖宗，还没吃饭呢，你给我死回来！”

秋天的山林景宜人，小红拴在树上低吃草。传武嘴里叼着草儿，枕胳膊望着蓝天。就近的树上，一只小松鼠在偷窥传武。传武笑了，一个松树篓儿打去，小松鼠溜到树里去了。传武笑着自语：“小东西，看我的笑话吗？没什么了不起的，关东山这么大，只要有个好板儿，什么都能吃饭。什么破东西，得人家鼻血，还拿着当宝了，还不要我了，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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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先生在考传杰的算盘，嘴里念一串数字，快如炒豆：“456，145，125，478，589，254，267…一共是多少？”传杰噼里啪啦一顿演算，报数。常先生微笑着说：“对了。”传杰问：“哎，常先生，你说人家西洋人没有算盘，这账怎么算？”常先生说：“那也得算，无非是慢呗。”

闯关东第一(55)

传杰说：“我听说人家靠笔算，加减乘除都有算式，也便捷。”常先生说：“小不，各有各的儿。哎，我听说你自从搬过来住，那间小仓房谁也不让了，怎么回事？”传杰支吾：“没那回事。”常先生笑了：“传杰，就别瞒了，大伙都知了。也没什么，年轻人贪睡，成了亲就好了。”

夏元璋背着手了货栈，问：“爷儿俩嘀咕什么呢？”

常先生说：“没说什么，我给他说算盘呢。”夏元璋递过一张欠条：“传杰，趁现在店里不忙，你去对过儿福兴祥讨笔账。”传杰答应下：“哎。怎么说？掌柜的教教我？”夏元璋一笑：“不用教，看着说吧。”传杰接过欠条走了。常先生满脸的疑惑：“掌柜的，福兴祥…你这是唱的哪一啊？”夏元璋附着常先生的耳朵密语几句。常先生哈哈大笑：“你真是用心良苦呀，这孩心太慈，这方面还真的让他下工夫。”

福兴祥是间小杂货铺。八仙桌上放着欠条，吴老板哭丧着脸对传杰：“爷们儿，把条儿收起来吧，账我都认，不是不想还，下的确没能力还。”传杰：“吴掌柜的，不是我账，我们店手也实在，昨儿山里的老由送来一车山货，我们没现钱，是没收，把主顾都得罪了，你说你要是不还钱我们的生意也不好。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好借好还，再借不难，这个理儿生意的都知呀。”

吴老板的老婆了泪：“小兄弟，这笔钱实在是没法还。本来呢，我们是准备好了还账的钱，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我娘‘嘣’的一声伸了，棺材本儿没预备下，拿去应了急。老娘苦了一辈，我当闺女的真的看着让黄土块砸她老人家的脸？呜…当儿女能不尽孝吗？小兄弟，你也是有父母的人，能不谅人吗？”

传杰听着，陪着泪：“唉，你这一说我想起姥爷姥娘了，他们过世也是没棺材本儿，我娘是把自己家院里的老杨树杀了给他们了棺材。”吴老板说：“唉，人心都是长的，将心比心吧。回去对你们掌柜的说说，再宽限几天，我手里有了钱立就还账。”

传杰抹着泪说：“好吧，我回去说说。”传杰回了夏先生，夏先生听了也不抬，只说不能缓，让传杰再去。传杰无奈又折了回去。如是者三，吴老板撂了狠话，就是不还账。传杰只好耷拉着又回了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