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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机说：“可现在她一个姑娘家靠谁养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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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艺人见鲜儿楚楚可怜，也劝：“是啊，师父，把她留下吧。”王老永说：“闺女，就算我留下你，可你能什么？杂活，大伙都能，学戏，你这么大岁数也晚了，我总不能白养一个人吧？”鲜儿说：“师傅，俺以前也唱过戏，也能唱几段呢。”王老永说：“哦？你还能唱几段？那唱给我听听。”鲜儿说：“怎么不能？唱哪段？”王老永说：“瞧这气，随你便。”

赶车的大机扬着鞭说：“师父，您看，她还跪在上。”王老永跺着脚说：“你这姑娘，怎么就认准了一条偏要走到黑！戏班有什么好？”鲜儿泪涟涟，跪在地上低着不说话。大机又劝：“师父，鲜儿是诚心诚意的，您就收留她吧。”

王老永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不用你这份心。走了，赶路呢。”

王老永端坐椅上。鲜儿过来，扑通一声跪下，叫一声：“师父！”连磕三个，又跪直。王老永说：“今天拜了师，你就是戏班的人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们戏班也有戏班的规矩。了戏班，生是戏班的人，死是戏班的鬼，算是了籍了。学徒期间没有戏份，吃住，师父教你戏，任打任罚，不许有半句怨言。徒之后要为戏班效力，力多少拿戏份…”

鲜儿乖乖地跪倒在地上，双手合十，磕了三个。大机扶起鲜儿说：“给师父磕。”

王老永说：“她的活路还没绝，好歹还有个奔。”

鲜儿磕了一个响说：“谢谢师父！”鲜儿上了车，与众人说着话，心里不禁暗喜。原来这王家戏班要去的也是关东，他们候鸟一样，天气转便往北回了。鲜儿暗自说：传文哥，俺走投无路，误打误撞了戏班，可还是往关东的方向。老天让俺一定寻着你啊。

大机说：“她现在也是孤苦伶仃没有亲人了。”

天已晚，戏班在一个车店落了脚。王班主自己住一屋，他收拾了一下，把鲜儿叫了来。屋内香烟缭绕，烛光闪耀。桌上供着梨园祖师唐明皇的牌位，旁边是师祖、师父的牌位。王老永上香祷告：“师祖、师父在上，今天咱们戏班又要添丁了，破规矩了，是个女孩，没办法。这孩有灵，是棵好苗，徒儿不会走，孩一定能唱红，给咱戏班增光，绝不会辱没师祖。”

金沟里意盎然，河里潺潺。上哗哗地响，金簸箕上哗哗地响。立“好汉桩”了，金夫们把一三米长的木杆埋工房前，金把虔诚地拴上红布。庙前摆了供桌。金把率领金夫们齐刷刷跪在草地上，搞了一

关东第一(37)

鲜儿说：“师父，俺记住了。”王老永说：“刚才说的是学艺戏的规矩。咱们唱戏的，第一要好人。这世上谁也不把咱唱戏的当人，可咱们要自己把自己当人，万万不可自轻自贱了。了戏班不准谈婚论嫁，要嫁人就得离开戏班。为啥？这成千上万的戏迷，捧你，迷你，为了啥？因为你是大伙的，是他们梦里的念想。你要是庙里的猪——有了主儿，谁还捧你迷你？那你在戏迷的里就死了，一文不值了。好了，起来吧。大机，送你师妹回屋歇息去吧。”

鲜儿说：“那俺就献丑了，就来段《穆桂英征西》，将那段。”说着引吭而歌，虽然唱得还显稚，却也是有板有，不过吕剧味儿的。王老永惊诧地问：“过去唱过山东的琴书？”鲜儿说：“嗯。”王老永说：“唉，闺女，咱这行的苦啊，小张嘴咱才能闭嘴。”鲜儿说：“师父，俺知，俺能受！”王老永说：“咱这行的难哪，南狼北唱东耍，九腔十八调七十二咳咳，不好学呀。”鲜儿说：“俺知，俺跟着师傅好好学。”王老永说：“唱错了要挨打，病了死了要离班，没人你。”鲜儿说：“俺不怕！”王老永说：“好，既是这么说，那就收下你了，上车吧。”

鲜儿退屋。王老永说：“慢着，还有一句话嘱咐你，乡随俗吧，以后把音改改。”鲜儿脆生生地说：“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