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开山说：“有的是工夫看，先饭吃吧。”

一会儿工夫，炕上摆了小饭桌，饭桌上四个菜，木耳炒、大酱蒸豆腐、蘑菇炖小、白菜熬粉条，还有一壶粱烧酒。传武饿了，作势就要吃，冷不防叫娘捋了一筷，娘朝灶间指了指，哥俩朝外间看去，只见朱开山正手脚麻利地切面条，拉风匣。文他娘久久地端详着丈夫的背影，一下把两个儿搂在怀里，轻声：“可到家了，俺浑一儿力气都没有了。”说着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吃过了饭，传武和传杰哥俩在屋里大炕上闹腾着翻跟，拿大，兴奋得好像浑的劲没使。东屋里，朱开山和文他娘坐在炕上四目相对，一时无语。屋墙上挂着老土炮、蓑衣、开裂了的靰鞡鞋、兽…文他娘看着又觉新鲜又觉心酸，她知她家男人这些年的艰辛都凝聚在这些件里了，她忍不住扑到丈夫的怀里哭：“他爹，这些年你受了不少苦，老了。”

朱开山笑：“哭什么，我叫你跨江过海来是看你哭的？笑笑！”文他娘勉笑着：“该笑，你这些年受苦置办了这么大的家业，够我乐的了。”朱开山又笑了笑，下了炕，从柜里取一个小布袋在文他娘跟前晃了晃，问：“他娘，知这是啥？”文他娘拿过来，在灯下打开仔细看着说：“怎么像沙？”朱开山：“唉，这是我四年的心血啊，就这东西，能置两垧地！”文他娘明白了，惊喜地说：“是沙金？”朱开山：“在咱关东，你只要敢卖命，河里就有取不尽的沙金，这东西你看了，不要让孩们知。”

文他娘问：“往后的日你有什么打算？”朱开山说：“我打算让传武和传杰到和盛学生意，就是不知人家肯不肯收学徒。”文他娘说：“和盛就是夏掌柜他爹的买卖？俺估摸能行，就凭咱救过夏掌柜的一命，他家也能开这个面儿。行，他俩学徒，那咱就地。”

朱开山摇：“我还不打算把自己拴在地里。离咱元宝镇五百里有个老金沟，我打算过了年去那儿淘金，再赌一把！拼了命我也要置上五垧好地，到那时候咱全家就安安稳稳地地活命。”

闯关东第一(24)

文他娘一把拽住他，好像不抓他他就要走一样，说：“俺可不让你再去淘金了，听说淘金就是淘命。”朱开山说：“这事可由不得你主，我有一定之规。”文他娘还是不松手，说：“你就舍得俺？”朱开山轻抚着妻的手，说：“说心里话不舍，可你来的前儿我和贺老四有个约会，他在那儿占了几个金坑，忙活不过来，要我过去，我应承了。应承了的事就不能变卦。”文他娘问：“贺老四是谁？”朱开山低声：“和我闹义和团的，一起逃到这儿的生死弟兄。”

4

了正月，随着几场大风刮过，天也一天冷似一天。传武哥俩却不顾风寒，冻得龇牙咧嘴，腮帮发红，还是愿意往外田野跑。是呀，那埋过膝的雪哪里是故乡那细碎的雪粉所能比的呢？朱开山也乐意享受这日思夜想的天之乐，他带着儿骑、叉鱼、打狍…好不快活！

转到了除夕夜，刚下了一场瑞雪，皑皑白雪覆盖的大地愈发显得厚实，不时响起的鞭炮声烘托着一片祥和之气。朱家的小院里，灯光透过厚纸窗投在院里，影影绰绰的，在雪地上映了一层金黄。堂屋里挂着老朱家的宗谱，一个小案上摆着几样供品。朱开山恭敬地立在宗谱前上香，叩，嘴里念叨：“爹，娘，开山给二老磕了。文他娘把二老从海南搬过来了，这儿就是咱们的家了，认识了，年年回这儿过年吧。”

文他娘跟着跪下，嘴里也念叨着：“爹，娘，保佑传文和鲜儿平平安安吧，让孩们早回家。”传武哥俩撅着也忙跪下给祖先磕，说：“老祖宗，给你们磕了，保佑俺一家平平安安过好日，爹娘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