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自己想办法。”传武娘握了亲家的手，只也说不话，泪又涌了来。

闯关东第一(6)

院里传杰还和鲜儿乎乎地说话。传杰说：“嫂，俺哥是真想你。嫂，真的！俺哥天天晚上睡觉都搂着枕，嘴里念叨：鲜儿，哥真想你呀，你什么时候才能过门呀，哥等不及了，哥搂着你好好亲亲。你的嘴真红啊，辫真呀，模样真俊呀…”

鲜儿羞红了脸：“净胡说，没羞没臊！”传杰越说越来劲儿：“嫂，咱不羞臊。你听俺说，俺的书念到《诗经》了，先生开讲了，一篇你猜是什么？《关雎》。俺背给你听听：‘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好逑。参差荇菜，左右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鲜儿说：“别背了，俺听不懂。”传杰说：“不要，俺给你讲讲。雎鸠就是斑鸠，说的是河里的沙洲上，一公一母两只斑鸠相好呢，呱呱地叫着，互相引诱。先生说了，此乃兴也。窈窕淑女，君好逑，说的是漂亮的大闺女，小伙追不舍…”鲜儿捂着脸：“别说了，别说了，臊死了！俺不信，先生还说这些？都是你瞎编排。”

正笑闹着，鲜儿娘送传武娘了门。传杰忙正了脸，站起来。谭永庆也从院后转来，客气：“她婶儿，这就走呀？”传武娘：“你也不留饭，不走什么？”

鲜儿娘冲传杰努努嘴：“看他俩，说得乎。”谭永庆挲着传杰的脑袋瓜儿：“这孩，就是聪明伶俐，也绵，招人喜，俺要是再有一个闺女，低嫁给他媳妇。”传武娘慈地望着传杰：“俺家里没有丫，就把三儿当丫养着，书数他念得多，知大知小的。”

传杰顺竿爬，向谭家长辈反复鞠躬谢礼：“谢谢叔叔婶，俺娘这回可以睡个囫囵觉了，咱们以后就是亲戚了，要常走动，俺哪儿有礼数不周多指教，用不着客气，都是一家人了。”

谭永庆兴：“鲜儿，你看传杰，多会说话！以后跟你这个弟弟学着儿。”鲜儿咯咯笑着：“你们呀，让他蒙着了，别看他人小，鬼可多了！”

3

天早早地黑了，朱开山家燃着一支蜡烛，传文兄弟围坐在母亲跟前，一派其乐。传武娘嘱咐老大：“传文，把借的米都记好账，年景好了加倍还给人家。”传文答：“娘，这些米借了好几家，俺可记不住，再说了，好多人家的名字俺不会写。”传杰逞能：“娘，俺能记住。谭早家二升，傅发武家二升，刘思家一升，三大爷家一升半…”

传武娘打断他：“好了，别说了，你记个账。唉，这都是些亏空啊，将来都得还。”传杰撑着袋：“娘，俺倒不手来，让二哥给俺研墨。”传武不忿：“记个账还得有人伺候笔墨，把你喜张的。”传武娘数落传文、传武：“你们两个当哥哥的，记个账都不会，白吃饱。”传文：“还说什么说？哥儿仨数他书念得多，记个账还不应该呀？”传杰也忙说：“娘，别埋怨大哥，这张清单都是他让俺记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