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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6/6)

月初八都要往石镫菴放生。这次陆健京,母亲再三嘱咐此事,但陆健忙于奔走请托,几乎忘却。下就要离京,非办不可了。如今果真亲手放生,陆健却又别是一般滋味在心,说不清是替母亲完愿还是为自佑了…西长安门遥遥在望,陆健心忽然涌上一悲酸。当年他家就住近西长安门,在李阁老胡同里面,周围尽是国朝名臣名士的旧居。他曾指着李东故宅,稚气地斥骂这位三朝元老的虚伪圆;他曾钻袁宗寓所的抱甕亭外,在凉荫满阶的六株大柏树间捉迷藏;米万钟的湛园,更是他幼时的天堂,那石林、竹渚、松关,那曲、欹云亭、仙籁馆,留下了他多少小小足迹!如今这一切,都被那些茹饮血、杀人如麻的蛮夷之族霸占了!他自幼心的"天堂",想来已被糟践得不成样…不知不觉,已来到西长安门。放生车了皇城,陆健等几位善主被拦在门外。他转向南,打算取棋盘街回南城,却见登闻院门聚了黑压压的一堆人,在看门边张贴的文告。

陆健好奇,也挤了去。那正是登闻院告示,说,凡是圈地投充案件,因积压日多,不再受理,告状民人均应赴各县府州衙门申诉。

西长安门下这三间厅堂,叫登闻院;院内一座小楼,悬着一面鼓,叫登闻鼓。明朝旧制:民有冤抑,有关官府不为审理又不代转达,便可击登闻鼓告状。大清沿袭明制,每日派有满汉科官各一人,班掌此事,隶属都察院。下辰时已过,登闻院栅门尚未开启。

看罢告示的人渐渐散开,却没有一人离去。天气奇冷,人们呵手、跺脚、搓耳朵,抵御着刺骨寒风,也不时互相打量一,目光都很沉重,谁也不作声。

两名兵丁来开门,人群忽拉一下围了上去。栅门"喀啦啦"响着刚拉开一半,一位少年象扔去的一块石,倏地冲向登闻鼓,从棉袍下一把短斧,照着鼓面连击两下,蒙劈破,一个黑窟窿。众人大惊,立刻有兵丁赶去住少年,把他连人带斧推上厅堂。告状的人们挤在院里门外,全吓呆了。

堂上官员怎样审问少年,院里听不清楚,但人们看到,几名差役倒少年,举起就打。扑落,劈劈啪啪,声声耳,打在满院告状百姓的心上。足足打了三十,少年居然一声不哼。两名差役拖着少年推院门,人群中一个满面愁容的魁梧大汉赶忙冲过去,扶住了他。另有一名书办站在阶前对众人喊:“大人念他年幼无知,责逐,不然要治重罪!现今登闻鼓劈破,登闻院无法理事,诸人都回去!何日开门,要等上司裁决。走吧!都走!"众人被驱赶门。有人埋怨少年鲁莽,有人可怜他挨打,围着卧在路侧气的少年看了片刻,便各自走开了。一直站在门外的陆健,见那孩眉目清秀的脸惨白如雪,沁满豆大的汗珠,却仍是神情倔、不肯认输的样,心中十分不忍,又很佩,于是上前说:“我京中有住,随我回去养伤…”少年看他一,警觉地摇摇,转向大汉:“梓年哥,只得倚仗你了!…”大汉眨了眨厚厚的,低声嘟囔:“我,我要是回不来…”少年咬牙:“放心,梓年哥!咱兰村多的是有良心的人!"兰村?陆健心里一亮,拉住少年的手:“去年秋天虹桥镇赛神,你可是扮过观音?你可是叫同?可是为圈地的事来告状?"同和大汉一起望定陆健:“你?…”陆健连忙说明情由。同恨恨地说:“为圈地,我们来击过两回鼓了,每回都说我们不该越督抚官来京控告,赶院门了事。乡下穷得吃不上饭,哪有盘缠上督抚衙门告状?县府州官又不受状,还有法活吗?左右是个死,豁去了!…”

陆健叹:“即便如此,不也没有告准么?你们以后怎么办呢?"少年和大汉都不说话了。大汉背起少年要走,陆健忙从怀中掏一锭银在少年手中,说:“我帮不了大忙,好孩,收下吧!"少年一怔:“先生!…”大汉背着少年对陆健跪倒了:“给爷叩…”陆健一扭脸,匆匆走开,再不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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