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病好，尽可以游玩。”说是这样说，又兴致忽来，以手指给澄心看：“那山上，云最好看。”又是江：“我们回来得晚了，天时更好。”

行上一程路到家里，是三院，旧宅院，朱红门，门上报捷条不少，还贴得严实。有几个人迎过来，澄心在车里听见喊兄长兄弟的，就问兰，石夫人带病回答她：“是亲戚们，也奇怪，因我病了，让不要告诉亲戚们，等我好了再带你去见，他们怎么听到消息来的。”

澄心提了提心，想自己家里落难，亲戚们只怕不是好见的。

却又没有见，石忠贤说夫人病，媳妇要侍疾，澄心径直和石夫人回房，当天就料理茶饭，先款待外面三三两两客人，又有石夫人要用药。

来的亲戚们不是兄弟，就是表亲。见茶饭整齐，知是新娶的媳妇置办，齐齐称赞。石忠贤父是一样的，都是我看着好，别人说不好也无用。但是我看着好，别人说好，就好上加好。

石忠贤在这当儿，贴自己夫人，想想她夫唱妇随，不耐寒冷也跟着自己去京中，照料儿媳，料理女，又兼媳妇门，她为父奔波的品行，是石忠贤最满意的一儿，当即让人去告诉石夫人：“安心养病，有了媳妇，以后家事全教给她。夫人好了，可以打牌充老太太吧。”

他继续喝酒去了。

石夫人听过这话，病上好三分，神也好了，告诉澄心和兰：“从我这个门，没有一天不心，如今，我可以歇一歇了。”不顾病，把钥匙给了澄心，又让她一个一个认家人，澄心再照顾前面公公和人用饭，忙到晚上才睡。

小豆跟着她来，另有丫带主仆两人去睡。清一大红新房摆设，澄心顾不得看，倒就睡，这一觉香甜，没有梦，也没有石涉。

天夏季，早上鸟啁啾，澄心早早醒来。这才定晴看房里，果然样样东西齐全，和石涉说得一样。澄心微微笑，她加上路上走的天数，成亲早过一个月，不再是新媳妇。有些摆设寻思着让人收起来才好，寻常用不到这些。

昨天的丫之一在旁边侍候，澄心还记得她叫青豆，就问她：“这是大公原先的房？”青豆很伶俐，问一答十，手中帕飞舞，还有比划：“可不是大公原先的房，大公最阔朗，他占的是家里最大的这几间，夫人说新房要换新的，大公回信说不必，说他住的地方，少夫人一定也。”

澄心被逗笑，想想自己丈夫那人，的确也就是这个样。他的，澄心也要才行。就着清晨微光，澄心幽幽轻叹，他打仗，这个可不起来。

只有无穷担心。

侧间里有石涉的书案，澄心去看，先以为这个人房里，除了刀枪剑戟，还是刀枪剑戟，不想青豆打起帷帘，见大而又阔的一张黑漆书案在，两边书架上摆着满满的书。有几样笔架砚海，光有泽，可见是喜的，经常在用。

青豆却不认字，见澄心取下一本书，凑趣笑：“少夫人也识字，可不是，您是京里的大家…”话到这里，想到郑家已经没落，下半句话就打了结。澄心倒没放心上，微笑只翻自己手上书。是个话本儿小说，澄心以前知的，却无缘翻看。

成过亲是妇人，又是石涉的，丫不认字，大大方方站在窗下来看。几个字帘，是“可怜你孤枕难眠”这几个字。

澄心觉得刺心，放回去想难怪都说这些书不可以看，果然全不是好话，只引得人心里酸酸的，窝里也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