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了三千里的“官话”心大亲切，絮絮说了不少话儿。其余宰相乐得不与这些人伤神，也笑看着。

土司弟离家数千里，沿途见闻已觉天宽地广，及京，更有望洋兴叹之。原在家里，觉寨外城池也算闹，京方知何谓繁华。不由更生敬畏之意。

因有土司弟在，许多话儿便不好多说，诸相又以洪谦离家日久，不好多耽搁，命他往左近还印信符节，携土司弟往四夷馆，便可归家。到了四夷馆，各安置下，颇有些儿依依不舍。

洪谦：“好生读书，都在京中，但有不便，可说与师生，若有人阻挠，也可来寻我。”土司弟一路来也知洪谦份，不好一直陪伴，只得与他辞别。这些个土司弟，一课不是读书，而是习官话礼仪——这却是后话了。

————————

却说洪谦一路心中便担心着秀英，秀英期算来早该生产，却不知为何未有消息传于他耳中。北乡侯府离禁并不甚遥远，倾刻便至。未到门首，那程实早于街旁迎迓。洪谦下来，手里拎着鞭问他：“你如何得知的消息？”

程实：“官人一到京郊驿站，两侯府便有人得了消息报了来，是以娘打发小的来迎官人。”

洪谦：“娘如何？”

程实：“挂心官人，却也能吃能睡。东里娘娘还打发两个小公公来，但有事，里也能晓得。却不知为何，到了日哥儿不肯下来。两侯府并亲家都雇了稳婆送来，皆是积年老手，勾来咱家住下了。”

洪谦：“回去说话。”

匆匆间了家门儿，金哥、林辰并张家兄弟皆上学去了，洪谦径往后来看秀英。素正与秀英一说话里，许是养了几个孩秀英心底和了，又许是素近来总不生事两鬓已白却只念佛委实可怜，抑或是洪谦远行秀英心中没着没落想有个人说话儿，母女两个近来相倒好。看素满担忧，秀英心中倒不好意思起来，觉着自己以前往母亲未免苛刻了。

素正说：“这许是你心绪不佳之故，待姑爷回来了，你这也就好了，”说着，将手儿平放于秀英腹上，念叨“休再难为你娘哩，来罢。”

洪谦回来时，便见着这副情景，素颇有些儿局促，说一声：“你们说话儿。”便自去房儿里与菩萨上香。

洪谦回来了，且甚事没，阖家上下心便安了下来。秀英见着他，泪珠儿不由落了下来，一手扶腰一手抚腹，：“没良心的贼，你可回来了，这孽障不照你面儿不肯下来哩。”洪谦：“他是心疼亲娘哩，怕你仓促生产，没人照应，方不肯来。这是数落我哩。”两人一递一递说话儿，秀英心渐安，洪谦却想，后半晌该见见大夫、稳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