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犹豫，外却果断，诚如皇后所想，这封本不该广为传的奏表，不说街知巷闻，也已传播开来。也是她这事得不仔细，更是太妃抓着了礼法大义，叫人辩无可辩，街巷尾，乃至许多官员心中，太妃此事得极好！平日里只听着两跋扈的传闻，听得人气闷，如今皇后踢到铁板，怎能不说是大快人心？

却更有一等有识之士，于欣之余，也有些担忧：“年轻人，锐气颇盛。”太妃不好拿是件好事情，又扣一个礼字。仍有些人觉着此事的，将母后脸面撕了，叫人说皇家不甚和睦，并不太好。不如前太与太妃，事事忍让。

此等传闻铭等人自也是听着的，便来与九哥主意：“些个旁的，好遮遮儿。”九哥：“凡事，总是事的引人注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便是。此事不可究，再下去，便是画蛇添足，言越辩传得越远，叫它自家散了去罢。京里再有旁的闹新闻，人便不说这个了。”

铭想九哥说的也是，也不再说，转与九哥上课了。

外秀英听了，还有些儿挂心，她本是个好的，然女儿嫁了，她又不想女儿也一般好奇，恐名声不好，因将忧心说与洪谦。洪谦笑：“不妨事儿，下两不得人心。且玉若是寻常新妇，这般事忍也便忍了。九哥却是个过继的，中多少双睛看着，只等看他立不立得起来。那小人最多，最欺怕，打开儿不能镇得住他们，日后不定要添多少麻烦。镇住了，凡有人与东对，也没人敢帮手。”

秀英：“初往那里去，该叫人觉着和气才好，似这般…好叫人忌讳哩。”

洪谦：“这却是不怕的，你且看，玉必有所为的。”

这一年三月是玉十五岁生日，前人所说的及笄之年，方好嫁人。她未行及笄礼便匆忙成婚。玉却一丝儿也不在意，反表明心意：亦在孝期，如何得庆贺？上书请一切从简。果真止加几桌菜，也不大庆祝。礼却是全收了，人也不多请。这般派，读书人便要叹一声好，忘她先时上表时透的“刚”也有人觉她这般行事，未免过于清白，品洁是好，却有些个不人间烟火一般，礼法说得多了，叫人不好亲近。

慈因许秀英等，与玉个伴来。众人虽诧异，却也领受其恩。九哥愈惭，心，未婚之前是立誓要叫妻享福的，不料如今连个生日也不好。见洪谦时，待这岳父便愈恭敬。洪谦反安他：“不消多心。总会好的。”

那秀英又说玉：“事绕个弯儿罢，你样样周到了，却叫人怕哩。”玉笑：“瞧娘说的，我省得哩。待过了册封大礼，了孝，我自有主张。那年节，我也好温言劝人，九哥先生，我也殷勤尊敬。宗室长辈，我也用心礼遇。”

秀英上不说，心里明了，只盼自家肚里这个是个带把儿的，才好有底气。下所倚者，一是洪谦，二却是玉了。便又多说两句：“叫人怕不如叫人敬，叫人敬，不如叫人。”玉笑：“却不如又又敬又怕。我好叫人晓得，我也不念旧恶，也不好欺。不叫人怕一时得罪我，便不得上岸来，又要连坐，平白添许多仇人来。”

秀英：“你从来是个肚里明白的，便不须我教来。”

玉：“我便发白了，娘里还是孩儿时。”

秀英嗔：“你又促狭来！我却有个话儿要问你，你爹要与朱家珏哥儿说亲，求娶苏先生家五儿，两都还不曾说，你看可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