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些儿茫然，似空有一力气，不知往何使来——他实不惯与慈相悖，不知如何与之争执。纵有心，下却不甚得其法。既然朝臣与慈有隙，则朝臣说甚，他便甚好了。

且他心中确实不安，人便如此，每逢此时便要求助神佛。你是登基还是造反，你是娶妻还是葬，卜上一卦，心中也好安宁些儿。也就生孩不好预先定了时辰，然若这孩生得日不对、时辰不好，日后也要叫人指指。

官家心意既决，外家有名的长便是这清静了。却不是官家往外去，而是宣清静来，得里，茶也是中的贡茶。沏好了，薄胎瓷盏儿奉上，两人静坐不语。许久官家方：“我心中有一事不决。”

清静笑：“官家果不决事？”听得官家耳朵一。清静复作士状，他留三绺须，真个有些儿神仙模样：“有人为官家决哩，前几日，好有人拿两副八字与贫，叫算来。”官家：“卿试言之。”清静将这两个八字拆解了，：“虽是原侯拿来，贫也不好不说实话，这八字委实不够厚重，承不得大福气。”

官家亲拿笔记这两个八字记下了，暗，这两个必要黜了！定下决心来，心中生一报复的快意来。待清静也和颜悦了起来，问起清静平日甚事。清静答曰：“平日功课、讲经，得闲时也与寄居相国寺的不悟和尚辩难。”

官家便对不悟生好奇来：“其人如何？”

清静笑：“官家面前，不好妄言，官家何如亲试他一试？”

不悟相貌清癯，静雅骨，来与官家打一问讯。官家问其修行，不悟便与官家讲那佛经变文，说的是“割喂鹰”与“舍饲虎”官家便叹：“怪修行难，如何下得去手来？”

不悟笑：“吾以陛下行此极易。”

官家讶然：“怎生说？”我自家不得到，自家难还不晓得？

不悟：“陛下丧父丧母、丧妻丧，若要舍饲虎，也不过是再一步。九十九步都走了，这最后一步却是真个容易。只是历年葬虎的人也不少，却是未曾听说还有哪一个也成了佛的。”

说得官家面铁青，不悟犹一脸安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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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年关便至，燕王家往原侯家放定，京城人围观了好一番闹，然吴王夫妇并不曾去，有些个宗室也不曾去，却也有些想趁灶的跑来奉承。一时看去，也是闹非凡。中年宴，也行将开始。

凡要往里去的宗室，大半是没打采，预备给官家、给慈一张木脸儿。也就颇开心的，譬如九哥，然则他天生一张冷脸，也不大看得来。拜见之时，是特意安排了这些个宗室家待过继的孩来，一字儿排开，依着齿序，却是自左而右，燕王家七哥不偏不倚，恰在正中。

官家问了他名姓，又问八字，一对，果与清静说的那个合上了——先前数人只是问个父祖名姓而已，却与他说话最多。七哥颊上略红，角带些儿笑影，一一从容答了。官家忽：“你与方家女定亲有年，慈亦知，怎地忽要了原侯家女婿？”场面登时一凝。

官家却不听他回答，又转脸问下一个人了，许多宗室的心又活了过来。待官家走到九哥面前时，笑：“这许多侄，难得有我认识的。”九哥躬为礼。官家又召了下一个来，问其可有甚差使。

因这一，梁宿得不得不叩阍请见。官家一派平静：“众卿毋疑，吾一回天，总要决一回事的。”

苏先生：“臣等请问陛下心意，是否听从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