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了一半儿来。”[1]皇太后冷了脸来，你又来打搅。官家最是怕她，忙不迭躲了：“娘娘玩，我且看看，平素不玩，倒有些儿想了。”

皇太后：“都是女人家，你来凑甚闹？”官家便远远拣张凳儿坐了，中：“我只看来，都是自家亲戚，有甚好避讳的？”皇太后便将牌局又凑齐来。

局皇太后坐庄，各洗牌毕，命女儿代掷。这女儿惯此事，洗牌时早手里暗扣了想要的牌，码放一记下了，一掷，十有六七是她想要的数，便可开牌，最好赢。以手下手快慢，码一回牌，总好有八张是一开牌便是想要的。玉左手握着帕，支在颊边，睛看着那，一副期盼模样儿。右手却不小心拍了下桌沿儿，好叫那不停在那人想要的数上。——玉如何看不她的手脚？

其次便发牌，前三个各一张废牌，到玉时，却将牌一摸一推，是个地和。三家赔钱。次便皇后的庄，这一回玉却不是地和了，摸两圈牌，又生生自家杠上开和了。再次淑妃庄家，她又和一回。到她自己，却一摸牌，也不打，看这个又看那个，一推牌，却是个天和。

所谓天和者，便是庄家摸完牌便是和牌，其余三家有多少赌资都须拿来赔与庄家。想来无论那女儿还是二王妃，打牌再熟，论起作弊手段来，却是熟不过五毒俱全的纨绔。那女儿会码牌，玉手更快过她，玉坐庄时，那女儿手段不够，却捣不得。

次后一数，那八盘金锞合有五千余两，玉掩，瞪大了睛，看着皇太后：“这可怎么好？这般多来，如何好贪得？搬了娘娘一半儿家底儿，可不敢叫娘娘心疼。只拿一个个彩，回去好叫家里人开开便够了。”便只掂一只袖了。她说时笑盈盈，好似亲昵小辈儿与长辈撒一般，然这二人实不曾如此亲昵。

皇太后怒极：“这金，我且输得起，须不赖你的账来。”官家远远地：“是极是极！”皇太后待怒，瞪着官家，忽看了官家侧之人，又忍了下来，你这是谁？从来帝王侧，左史记言、右史记事，官家来朝皇太后请安，乃是孝顺的大好事，如何不能来个人跟着记下母慈孝之？今番却好记下皇太后的赌债来。

玉笑意盈盈收了这五千余金，竟不忘了前要登记，免得将来说不清楚！

及辞，颇没义气将这官家师兄丢与皇太后，门前见两侯家女眷目关怀，也敛衽一礼：“放心，一切都平安的。”申氏使车儿载着媳、女并黄金，看着金便犯愁：“你从来是个有计较的好孩，如今怎好开罪了娘娘？”

玉叹：“婶知的，我家早开罪两了。今日来，何其凶险？不这般，若叫人拿住了，我便要成笑话儿了。纵是婶，也不免叫人讥讽有个拿不手的儿媳妇儿，九哥面上，又如何过得去来？只是连累了婶家里，实在过意不去，若到那着时候，婶便断尾求生罢，免教我良心不安…”

申氏忙捂了她的嘴，：“我家不那没良心的事。纵有事，也不叫连累着你上。”以苏先生之耿直，太生前受些儿挤兑又死得蹊跷，怎会不问？一问，怎能不生事来？既得苏正名声之利，便要承其果。果然是因果循环。申氏想，纵洪谦不，郦玉堂恐也要嚷，还不是一个账？

玉悄声：“官家才是天下之主哩，这些时日驳参外戚的，有几个获罪来？”言毕又坐正了。申氏想一回，：“这些大事儿，我一时半会儿也不明白，你明白便好。”她想这玉是洪谦之女，洪谦素有见地，今日之事已有预案也未可知。

却不知玉是自家心中有主意，想要保全父亲与苏先生。明摆着，官家只余三，赵王残疾，便是太真个是皇后抑或齐王治死的，新君也须优先在齐、鲁二王里选一个，这也是皇太后系有恃无恐说赵王命格不好的缘由。她知苏先生秉纯正，哪怕无法究，也要争个是非曲直，至少…须知晓哪个无辜哪个有罪，将有罪的黜了，无辜的才好正位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