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也看她家规矩，却是大娘几个儿媳着上了菜，与申氏布几筷，申氏便叫她们都坐了，并不须时刻伺候，并不语。暗申氏厚。

待饭毕，秀英叫申氏拦着，便将能说的都说尽了，又说苏平之母胡氏：“极净温柔的一个人儿，眉梢角儿都透着和气。那样人家，说句不好听的，哪敢有不好的妇人呢？”申氏想，自家闺女也不是不识礼数没个心儿的，往那等书香人家里去，也是合意的。

待送走秀英，申氏往后看玉，越看越合意，玉羞不得，顾不得母亲，甩手寻七一打双陆去了。晚间郦玉堂回来，看申氏笑的模样儿还奇怪：“你今日怎地笑得这般怪来？”申氏：“还说我笑得怪，我倒要看你能笑成个甚模样儿。今儿洪家亲家母过来了。”说着便故意一顿。

郦玉堂：“来便来，你接了便是，我何故要发笑？”

“来说亲的。”

郦玉堂：“与六？”

申氏再不卖关，直说：“要将苏先生第二个孙说与六…”

郦玉堂喜得要疯了，居然一蹦三尺：“我发达了！”申氏忙将他扯了下来：“瞧你！”郦玉堂中念念有词：“好啊好啊，真是好啊！这是好亲事，应了，赶应了。我说与爹娘去。”

申氏扯住他：“日偏西了，那府里也该关门了，你去打的甚门？庚帖未换的，倒显得女家轻狂了。显待事定得差不离了，再说去。哎，九哥这门亲事结得可真是有福气哩！他与九娘佛前结的缘。亲家母又与说了这一门好亲。”

郦玉堂咧开了嘴，放声大笑。

————————

郦家喜，洪家夫妇却有些儿凝重。

洪谦既应了玉，亦觉此事与其叫秀英从旁人里知晓了，不如打自家中知。便与秀英说，有人说他与大理寺卿家走失的儿像来，不定会有人借此生甚事端来，秀英若在外听了不好的话，千万留意，不要冲动。

秀英脸上煞白问：“甚叫不好的话？言何须这般郑重说与我？你究竟姓个甚？”不等洪谦回话，又“那日在船上说的，那个叫朱沛的，还前有个婢生了个儿的？”

洪谦**地：“我只姓洪，是你官人，咱有一儿一女，我与旁人，并无瓜葛。你晓得这个便好。”

秀英将牙咬得咯咯响，儿直直望到洪谦底：“你与我赌个咒来。你总须与我说个实话，我好有个数儿，休教我这攀儿，你那将梯儿撤了。却才你说只姓洪来，可要说实了。我便与你舍脸来，也要护这家里停当。”

洪谦：“我自有主意，你不须与人撕打。”

秀英冷笑：“你懂甚？先船上我说的、玉说的，你是过耳秋风哩？女人嘴里最是狠毒，你有影没影！若那家继母个贤良人儿又，死咬长你一辈儿，打杀你，她也止徒三年，何况骂几句儿？这合家上来还要脸不要了？玉往后在婆家如何立足？金哥怎能说得媳妇？”

洪谦：“她是朱家人，我自姓洪，家下祖先你过年也拜来。”说完，便一撩衣摆，直个与她赌个誓。秀英听他说：“若姓朱来，教败名裂。”忍不得，吞声而泣。她与玉一般，心里也有计较，十余年夫妻、父女，略上上心，也知洪谦模样儿不大对了。他又是北地逃往江州的，平日里举止也与旁人不同。京城大街小巷恁熟，官话说得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