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因说九哥常往洪家去，还小心买陀螺：“书童儿买了一包来，九哥拣了几个走，余下全赏与书童儿了。书童儿又没放，也不玩，转拿与厨下李三儿的儿，换了碗红烧吃。”

申氏听了：“九娘待九哥也好，先时他带回张苏先生的字儿，要不是九娘情面，苏先生轻易肯与了他？他两个彼此气顺了，咱们看着难不舒坦？我总要先走一步的，他们两才是要一过后半辈的人哩，你们都是明白孩，相互贴了，我喜还来不及哩，难不成要搭不理的，我才快活？你们心里都有我，便够了。生造个冤家来，这人得有多蠢，嗯？你们也是，往后了门，可要与婆母得好些儿，天既叫个男有母有妻，那便不是叫她两个斗得像乌儿。”

六、七领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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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尾总是忙，申氏又要摆酒，请各官娘等吃酒席，又见秀英一回。秀英多留一片刻，言明明日要来有事相商。申氏摸不清是何事，上：“我明日在家哩。”

秀英次日来，方说了洪谦开举家赴京之意。申氏一愣：“阖家上京？可有住的地方儿？”秀英：“且先赁了房儿来住，慢打量合适的房儿买了来罢了。这一家老的老小小的，都是女眷，他往京上去，家却留个谁个照？”

申氏原想说，我家在这里，难看顾不得？一想六哥成婚就在年后，自家也要赴京，郦玉堂不定何时任满，总须返京叙职，确也是看顾不了几日，界时又是一番周折，暗想这洪谦想的倒是长远。既如此，洪家赴京，便成定局。申氏便问：“你娘家那如何安置？”秀英：“我家官人说，一儿走。”

申氏一，却不问洪谦为何如此笃定必能留京，转问：“苏先生可是也一儿走？他上还有些故事哩。”秀英：“这个官人与他说去。”申氏便无话可说，不由动了一念，下却不好与秀英说。

秀英将事说与申氏知晓，也了却一桩心事，回家便转而看玉嫁妆。先是，秀英已存下好些木料，送往木匠攒造家。各地家总有些不同，总是南方显得致些儿，旁的不说，床与妆奁两样，秀英是立意在江州造好的。都是细活计，秀英自程家归洪家那一回，也算不得是正经嫁，是以上自林老安人，下至秀英，都极看重玉婚事。木匠那里的稿改了三回，终定下了稿，再攒造。

终在年前齐了活计，都拉了来，堆放在洪宅空来的三间房里。妆台致，铜包角，又有屉暗格，玉看了，倒好盛许多东西。床是架床，三面围栏，正面开的是月亮门，皆缕空透雕。玉：“带着上路，恐磕碰了。”细的东西，便有这条不好。

秀英：“不碍的，床要拆了，捆扎结实了，咱坐船去，稳哩。”又拉玉看箱笼，看林老安人与玉的嫁妆。复返了屋里，看首饰，也是新巧式样。玉：“娘，首饰罢来，我…又不是现下便要去那家里，过二年，式样也老了，再了重打，岂不麻烦？”秀英：“不麻烦，不麻烦，走不了大样儿，这都是正经的式样哩。”所谓正经式样，便是盛妆之时要的，譬如凤冠，几百年也改不了大模样儿。

洪家这番响动，自是瞒不了人。街坊们便先知了，自程老太公在日，程家下多少人情来？各打听了，闻说要上京，便齐与秀英贺，又各携了首饰等，权与玉添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