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说旁人家，咱且回家，吃罢晌饭，还有事哩。”玉起，与秀英离了去。将罩上盖，玉却从袖里只钱来，取了两个银角，叫小茶儿递与掌柜：“我初来，请大家吃茶哩。”

掌柜忙要谢。秀英：“休要谢她，小孩家，识些礼数是该当的。下回熟了，再来，可就没有了，休说她小气便好。”

掌柜笑：“怎会。”

————————

及至家，秀英长吁短叹，玉还她在想铺的事，劝：“本钱是其一，招不招恨是其二，三也是这府君且不知在这里多久，长些儿还好说，若短了，似这等与胡商易之事，往后便没有了，界时这支起的摊儿又要如何办？一回、停一回，家中又不是专一买卖的人家，何苦来？”

秀英：“你不懂，休多嘴。摆饭来吃，后晌与我往州府里去，要打牌哩。”玉：“我又不会。那府里富贵，咱走得太勤，倒不好。”

秀英：“你懂甚？谁个叫你结人去了？多看看那里气象，开了界，往后便不至怯了场。”玉方应了，她以去了州府，自与郦家妹说话，也不甚在意。

不想到了州府，申氏却叫她也上桌来打牌，玉十分推拒：“我不会哩。”申氏：“那便学罢。你问问她们，都是会的。”又问玉平素在家甚，为何不会打牌，难不曾陪长辈玩？

玉：“我读个书、绣个儿、或下个厨。外祖母喜静，常诵经，是以家中不怎打牌。”话说程家糟心事多，谁有那个心？到了洪家，打牌的人手且凑不齐，又如何打？

申氏“哦”了一声，招呼她往边坐了：“来，我来教你。这个不须，却是要会的。我们这些老骨，又俗气，又聒噪，偏这个闹。京里也是，常打个牌、听个戏、看个百戏，你学着些儿，以后啊，用得着。”

秀英暗思，这以后，怕是门之后了。原来内里还有这等门。她不曾正经人家儿媳妇，自是无缘知晓这些事儿，便是林秀才家，去得也少，略抹几把牌，却不曾想过要教女儿。

申氏一打、一教，玉伶俐，上手甚快，申氏开心：“是个伶俐人儿哩。”然玉初学，手气虽好，终欠老，输了一贯钱，便收手不打了。申氏一边儿坐着玉、一边儿坐着六，玉终是在江州一城长大，京城事并不懂得太多，便多听申氏母女闲聊。

申氏又向秀英打听盛家事。

秀英自家也动心，便晓申氏之意，因申氏说：“他父母在孝中，却不好见，我原想问问，他家怎生教得这般好孩来哩。你们同在一城，可知些儿？”

秀英便将盛凯之事一说，又说：“是个好孩，然我与他家里人却不曾见过。都是新的秀才，未及走动，他家又事了。娘要知他家事，终须自见了才好。”她总想不到申氏有意玉，还是因着两人买卖之事才亲近，便不多这个嘴，设若人家两家成了，她又说了潘氏之不好，岂不是自讨没趣？

打一回牌，秀英也输了一贯钱，天渐晚，秀英辞：“家里还有等吃饭的人哩。”申氏也不拦着。六倒与玉颇有惜别之情。

玉回家吃饭，饭桌儿上说起：“打牌输了一贯哩，她们是有意输，我却是真输。再这么下去，我倒好长辈儿个‘老叔’了。”说得秀英也笑了，恐洪谦读书人，说这打牌不好，替玉：“那府君娘说，往后用得着，老人家都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