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走走，他总不好动，难得肯走哩。”玉：“现下又不肯走了，我抱着罢。我有话与娘说哩。”秀英因问何事，玉：“过年哩，咱家祠堂还空来。”

秀英：“你爹自家不提…也罢，我与他说罢。我总觉不对劲儿，莫不是你阿公、阿婆之事别有隐情？否则何以不说？往年赘不好说也罢了，如今这…我须问他一声儿，你且休要宣扬。”

玉：“我晓得轻重，娘也说说爹，不好不拜哩。爹如今也秀才了，过二年又要举人、士，说去这样不成话，恐有御史参个德行有失便不好。”秀英：“这是正理，平百姓家里，但有些儿讲究，也要有个说，不然也有人嚼。”玉：“长辈们事，我女孩儿家不好多嘴，娘便说与爹听。”秀英：“我知哩。”

玉复抱金哥与他说话，且教他背诗，先背那首“床前明月光”一句句说，金哥一句句学。背了半晌，金哥终念会了这四句。秀英见了喜，晚间抱了金哥来背与洪谦听，且说：“玉教金哥背来，你哩？也思故乡否？儿女都老大了，也不知祖父母名讳，玉一年大似一年，说亲时，亲家那里问起，也不好回话哩。”

洪谦脸上一暗：“待我想想。”接过金哥，叫他接着背。金哥再背一遍，便不肯多背。洪谦无奈，着他的脸儿：“个犟，倒像你老我！”抬对秀英：“我亲写了罢。”自写了牌位来，摆于祠堂内。

苏先生闻说，却不好闯人家祠内观看，抓耳挠腮、十分好奇，却又不好问。镇日里只拿睛看洪谦，洪谦也不理会，只四下际，又陪苏先生吃一回酒。玉却是甚忙，一要陪秀英见一回申氏，众人知洪家与府君那里有生意牵连，也觉寻常。她却又要往伴林老安人与素，素如今越发不肯门，只把自己锁在小佛堂内，生怕有鬼捉了她去。

又因与申氏见得多了，待要过年，玉免不得了两样针线以赠。玉针线是素指，素平日无事，于此上甚是用心，玉手笔虽，却是奇思，样儿也好看。赠与申氏之抹额，次日她便上了，又与玉一双明珠。玉开匣看时，竟是浑圆一对黑珍珠，不由惊：“这个少见哩，可是珍奇。”

申氏：“原是那胡商孝敬，我总要与人两分情面，余者未取，只拿了几颗珠。这一对儿倒好一样大小，正好与你玩。”秀英：“太贵重了。”申氏：“值甚么？我与玉儿娘儿两个投缘儿哩。”

两下喜，到得年后，秀英又取这一笔红利与申氏，两人五五分账。竟足有千两赚，自家并不费甚太多本钱，连铺也不须占，只要有人验看绣帕有无纰漏而已。

胡商见绣帕绣得整齐，又可自定了样使人来，倍觉痛快，又加订了些。他是携金而来，一两金抵十两银，十六两是一斤，带上数只小匣装金，统共百余斤沉。金原就是份量沉，看着小，携带也方便。便以赤金买货，绣帕轻巧，携带也方便，实是往来贩卖之佳品。

申氏与秀英两个尝到甜，皆将与胡商之易长久下去。胡商这里，有官员庇佑，又不欺压于他，收货既好，也觉可靠，临行前与程实有约：“来年还来买。”

那秀英却又起意，专一收那等绣品，或是扇儿、或是帕、又或屏风一类，但有订货，这里便接了。却把绢绸、针线与绣娘，铺里料，绣娘工，秀英付与工钱，再转贩卖。渐渐地，非止这针线铺一样，亦兼开个绣坊，却无须养活绣娘，只把工钱来即可，故而也无须租个院儿好与绣娘工，只有个门面便得。[1]

到得三月里，玉十一岁生日前，两铺便已见利。这一日，家中摆桌生日酒，与玉庆生，林老安人、素、苏先生都来了，正闹时，程实使个小幺儿来说：“门首有人递帖儿来哩。”